高墙别院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彰显得这府上主人好不富贵。
两个鹅黄衣裙的婢女低头端着托盘,穿过重重假山,缓步走至一间被侍卫环绕起来的屋内。
“你们两个是哪伺候的?”
二人被门外的侍卫拦下,走在最前边的婢女压低了头颅,哑着声道:“婢子是三姨娘院下的。”
说罢,举着托盘的手往前递去,呈至那侍卫眼前。
“这是三姨娘命婢子送来的膳食,还请大人过目。”
侍卫瞧着眼前的食盒,只掀开盖看了一眼,便摆摆手让她二人进去了。
“这三姨娘为了挽回大人的心,也是煞费苦心了。”
二人往里走去,远远还能听见那侍卫同其他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院内把守的侍卫不如外头那般多,二人寻了一恰巧能避开巡查的死角,方才有了松懈的时候。
“恩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走在后边的人压低了声,稍微凑近了身前的人开口说道。
前者头颅微抬,露出隐在阴影下清秀的面容。
这二人正是云溪晚和黄柳青。
“按计划行事,一会我会在暗中守着你。”
黄柳青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恩人您放心去,岑中川不会对我如何的。”
云溪晚不置可否,从身上拿出一瓷瓶,放入她手里,“他要是对你动手,你就将瓶子内的粉末撒在他脸上,朝外跑,我听见动静就来找你。”
黄柳青高高兴兴地接过瓷瓶,“恩人放心,我都记着了。”
说罢,云溪晚看着她转身,本想带她进了屋内自己再离去,谁知那姑娘走了没多久,脚步忽地止住,转身朝她小跑来。
云溪晚面露不解,不待她出声询问,黄柳青便已小跑至她跟前,张口替她解了惑。
“恩人,我忽地想起,岑中川在这有一间院子,暗处重兵把守,可我有一日无意间瞧见,里面是间空屋。”
她神色焦灼,抓住她的手道尽这一番话,见云溪晚颔首示意她知晓后便小跑离去。
云溪晚看着她的背景,待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才提步转身掠去。
她翻上屋檐,步子轻盈避过巡逻的守卫,目光在脚下的院落中不断搜寻。
她动作得快些,她怕黄柳青出些什么意外。
见此地并无有用的线索,云溪晚纵身一跃,在屋顶上飞速掠过。
不是……不是……
在她掠过不知多少院子时,她脚步倏地止住。
“什么人!”
云溪晚闪身,翻上身旁大树,隐蔽在叶间。
不多时,两个侍卫手持长枪朝她所在的地方跑来。
“你太敏感了吧,这哪有什么人。”
这俩人四下环顾,却见此地空无一人。
“可我方才分明……”
“得了吧,我看你呀就是眼花了,一心就指望抓着个人好去邀功吧……走了走了……”
云溪晚蹲在树叶间,抬手轻拨树枝,望着下头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形,确认了他们听不见此处动静才缓缓起身。
她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空荡的院落。
这应该就是黄柳青说的地方了。
云溪晚目光跟随着四周守卫,良久后,她身形一动,从树梢上一跃而下,翻身进了院中。
周围士兵似有所感,几人朝着云溪晚翻身而入的地方跑来,可连一个人影都未曾看见。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可是第二次了。”
“真是奇了怪了……”
隐在暗中的云溪晚,看着他们走远,拂了拂沾染上尘土的衣袖,缓步走出。
她眸光微动,扫视着眼前破旧的屋子,最终闪身朝屋顶跃去。
云溪晚落在屋顶上,抬手去揭顶上的瓦片。
本以为像这种荒废已久的屋子,瓦片会轻松就被揭开,可当她在触动手中瓦片时,便知晓并非如此。
这瓦片粘结牢固,显然是时常有人修缮。
云溪晚目光微凝,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强行揭开牢固的瓦片。
将瓦片摆放在一旁,云溪晚一跃而下,落在屋内。
在看清屋中景象后,云溪晚眉头一皱,眼中划过些许诧异。
这屋内毫无床榻桌椅等物,就只是空荡荡的一间屋子。
她抬手,沿着四周围墙一一摸索过去。
许是因为保证其隐蔽,这间屋子本该有窗的地方皆被砖块封死,倒是方便了云溪晚的动作。
可摸着这四周的砖瓦,每摸过一寸云溪晚的眉头就蹙起得愈发厉害,到最后眉心已显露出一个“川”字。
不对。
云溪晚放下手,垂眸看向脚下的石砖。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地上砖块的缝隙,随即在摸到一块砖旁,她手顿住。
云溪晚手上用力,将四周松动的砖块尽数掀起。
入目的是一个开着孔洞的木质机关,云溪晚看着那机关孔洞,脑海中忽地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起身来到摸过的一处砖墙前,抬手摸索着上面的纹路。
她方才摸索之时便觉此处纹路有异,但无论怎样触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云溪晚细细摸着,回眸朝地上的孔洞看去。
对上了。
她唇角轻勾,蹙起的眉心松开,抬手将那块石砖朝外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