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娃娃脸脸上的错愕与落败一扫而空,转为毫不掩饰地钦佩。
“多谢小将军赐教。几个月未见,我都打不过小将军了。”
娃娃脸落下这话,朝她抱拳后便转身离去。
场上围成一圈的人一言不发,空气有一瞬的凝滞,直到娃娃脸的身影消失在场地中,才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这张比试的孔聂与白副将看着这一幕,心下一片悲凉。
这人是他们挑选出来的人里面最厉害的了,可眼下他却败给了云溪晚,那之后怕是无人能赢过她了。
孔聂青着脸,负手匆匆离去。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一会云溪晚若是问起他该从何说起。
正如孔聂所料,之后上台的人要么没过几招便被打飞,要么以各种由头直接认输。
天色微暗,云溪晚站在演武场正中央,右肩因长时间执剑早已酸痛难耐。
她揉捏着肩膀,环顾四周,“还有人吗?”
她问出这话许久后,才有人答道:“小将军,我们这七千人都已打过了。”
云溪晚颔首,不等围聚在一起的将士们再出声说话,她步履生风,匆匆离去。
……
云溪晚从演武场一路走来,四下不见孔聂的身影,倒是碰上了白副将。
只是他甫一瞧见云溪晚远远走来,二话不说转头就大步走开,似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云溪晚暗自猜测着孔聂应当看见了比试结果,索性步子一转就朝着他的营帐走来。
此时夜已深,云溪晚还未走近那顶营帐,就见营帐内隐有光芒流露出来。
她提步走近,掀开营帐便见孔聂静坐于案旁。
听见动静,孔聂头也不抬,只一口接一口喝着杯中茶水,末了才说道:
“小将军,坐罢。”
云溪晚顺着他的话就坐,也不管孔聂此时一番怅然的神态,直勾勾地看着他。
“孔副将,我赢了。”
见孔聂许久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哀叹,云溪晚无奈出声。
孔聂盯了她好半晌,最终长叹一声,随即缓慢地说着。
“云将军……”他斟酌着语句,思索此事该从何说起。
“你是个聪明的,你此次扶灵归京,应当对皇帝老儿的心思有所察觉。”
云溪晚提起摆在案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听见孔聂的这番话,她眼睫微动,但未置一词。
“二位将军早有预感,那皇帝老儿觊觎云家军已久,必定会想尽办法将云家军收入囊中。”
云溪晚抬眼看去,却见孔聂话音顿住,搁置手中茶杯,揉了揉眼眶。
“云将军临走前夜,忽地寻到我……”
那日。
云封入夜便寻到孔聂,说了好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孔聂起初二丈摸不着头脑,但听了许久后,他心中隐隐生出一股预感。
云大哥这话,不像寻常闲话,倒像是……
交代后事。
孔聂心想。
但他并不理解云封为何会突然前来说这番话,思索许久后,只当他是人老了,怕自己战死沙场,他索性便也认真听着他的絮絮叨叨。
直到后来。
那日云封与其妻率兵攻打南地,却独独下了死令不许云家军跟随,甚至起了解散云家军的念头。
孔聂二位副将不解,与他大吵一架,最终还是被云封关在营地,不允他们离去。
云封与裴寒身死的消息,连同一封写着“孔聂亲启”的书信一同传来,他才明白云封的所作所为意欲何为。
云封在信中所言,当今圣上觊觎云家军已久,许久之前就想将云家军收入彀中,只是云封面对他的话时一直在打着太极,令他难以下手。
云家军的名声在外早已传开,云封与裴寒在民间声望极高。
这支军队一日抓在二人手中,圣上便一日不得安寝。
他近日隐有预感,圣上准备要对云家军动手了。
云封二人,自是毫无悬念地成为他第一个动手的目标。
云封说,若是他与裴寒此去后再回来的是尸体,就让他将云家军七千人马带走,仅留三千人交予云溪晚。
待到他们死后,圣上决计会对云家军下手。
如若招安不成,以圣上的性子,断不会再留下他们这些后患。
云家军在云溪晚手中,只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届时,无论是云溪晚还是云家军,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云封拜托他,将云家军带走,并对云溪晚保密。若是她问起,就当是云家军无意留在战场。
可是,身为将士,又怎会无意留在战场呢。
“我本以为……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想……是他的臆测……可我实在想不到,圣上竟会如此狠心……”
孔聂说着,不由落下一滴泪,随即低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