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将压在枕下的东西摸出,是张被烧得所剩无几的信笺,如今只剩下一片残破不堪的一角。
云溪晚蹙眉。
她翻过这张残片,正面只剩下几个字。
阅后即焚。
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云溪晚在看见那几个字时,瞳孔一震。
这张信笺上的字迹她无比熟悉,是她幼时习字的摹本,也是她多年来日日见着的……
云溪晚拖着残片的手收拢。
她本以为孔聂所言不真,倘若她爹娘当真不让云家军尽数落入她的手里,定然会来与她说明缘由。
可眼下这张残片切切实实打破了她是想法。
重要的事情父亲向来私下谈论,鲜少在信中提及,甚至写下“阅后即焚”四字。
可他却写了这封信。
到底是什么事才会让他写在信中,而非当面相谈。
云溪晚抓着残片的手无意识颤抖,她不敢想。
她敛了敛眸,加深呼吸,以此调节自身情绪。
她翻身上榻,将闭上眼将残片紧紧抓在手里。
等到明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
翌日。
云溪晚早早来到演武场,不知是孔聂早有交待还是旁的,此时已有半数以上的人围在这。
云溪晚甫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便听得数不尽的关心声。
她笑着一一回应,活动了自己的右臂示意自己无事。
云溪晚环顾一圈,却未寻见孔聂他们的身影。
昨日她仅比试了不过百人,若想在今日内结束,还需速战速决。
云溪晚沉吟片刻,立即做出决定:“你们谁先来?”
嘈杂的声音一下止住,演武场上的将士一声不发的看着站在正中央的女子,显然是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云溪晚出声后,他们久久都无人站出来,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直到有一人被推搡着推到云溪晚面前,这份平静才被打破。
被人推出来的将士一脸无措,反应过来后朝着人群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再头就发现云溪晚正笑着看他。
“请赐教。”
那将士正想说他认输,可碍于周围起哄的气氛,只得硬着头皮出手。
二人交手还未至一盏茶的时间,众人便听得一道重物落地声,伴随着云溪晚不疾不徐的声音一同响起:
“下一个。”
有了这一将士的开头,接下来上场的人相较于一开始就显得踊跃不少。
只不过大部分都没能挺过一盏茶的时间。
待到云溪晚不知第几次将人击飞后,日头早已西斜,除了中途用膳,云溪晚一直在与人过招。
演武场上众人不知何时自觉划分好区域,此时未同云溪晚过招的那边仅剩下百人。
云溪晚站在正中间,不动声色地扭动着右肩。
虽然毒素已下去不少,但这样长时间活动还是令伤口止不住地发痛。
“下一位。”
当她说出这话后,站在一起的人默契地让开一条道。
“还请小将军赐教!”
一道爽朗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一长着张娃娃脸的男人大踏步走出,手中提着柄长剑,笑着看向云溪晚。
云溪晚颔首,做出接招的姿势。
那娃娃脸也不废话,提着剑便朝云溪晚攻去。
交手间,云溪晚能感到极强的压迫感,这人一出手便是杀招,直击要害,且招招凌厉,似是急于打败她。
云溪晚轻笑。
看来,这是孔聂特意安排的人了。
此人云溪晚印象极深,为人刻苦,昔日在军中她极少有赢过他的时候,今日一见,他实力有增长不少。
“小将军,过招之时,切莫分心呀。”
娃娃脸笑着落下这句话,而后气势一转,招式变幻莫测,凌厉地掌风直击云溪晚。
云溪晚侧身避过,不再正面迎战,转攻为守。
“小将军这是怕了?”
云溪晚不理会眼前这人的激将法,只一味地躲避,但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娃娃脸见她不中计,索性不再多言,招招凌厉朝着云溪晚身上打去,双眼紧紧地盯着她,试图找出她的破绽。
只可惜他的想法怕是落空了。
直到在那娃娃脸再次打出一招的瞬间,云溪晚眸光微闪,突然停下身形。
娃娃脸以为她是要认输了,不由高兴地扬起唇角,等着云溪晚出声。
谁知云溪晚手上一动,在他还沉浸在喜悦时,她手中长剑一转姿态,直直朝他奔来。
娃娃脸瞳孔骤缩,意识到自己这是着了她的道了,可此时他在想转身闪躲却依然来不及,只得紧紧闭眼。
但想象中的长剑刺破肌肤的痛意却未传来,他一睁眼,就见那长剑凛然地指着他,离他的面庞不到一指的距离。
云溪晚看着他,嗓音带着笑意朗声道:“那便,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