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听到他的沙哑声时紧了紧眉头,“听夏夏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一个人习惯了,”尘暮回答客气得近乎生硬,“我没事。”
“那就好。”
杨老师放了汤勺,摘围裙之际又看了眼苏宵,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厨房,走到玄关,才又说了句,“蜂蜜是你萍萍阿姨给的,自家的野蜂蜜,我放冰箱了,你记得喝。”
尘暮没有回应。
不知是不是杨老师早已预料他的反应,并没有再重复第二遍,只是又往他的方向落了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要,冲一杯喝吗?”苏宵说,“蜂蜜水对润喉很好。”
“不想喝。”尘暮端着汤往外走。
隐约察觉到什么,苏宵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
苏宵在尘暮那吃完中饭就回家了。
前两天小姨店里搞圣诞促销活动,客流量挺多,苏女士大概也出了不少力,平时生物钟那么准时规律的一个人,也陪着苏宵跟被子纠缠了好久。
久到乔姿曼被苏宵关“小黑屋”冷落得终于扛不住,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她家小区楼下。
“你已经24小时没联系我了,消息也不回,”乔姿曼咬牙切齿地打开某软件给苏宵看,“火花已经断了,又得重燃。”
“抱歉,我本来要回你的,有点事耽误了下给忘了。”苏宵解释。
“借口,都是借口,”乔姿曼不听,不满地嘟囔,“不过看在你没有背着我偷偷去英国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啦。”
苏宵不解,“去英国?”
“哦,对,你还不知道,”乔姿曼反应过来,“付熠说宁西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来着。”
昨天她看手机是有条未接的陌生来电,不过她没仔细看,原来是祝宁西打来的么。
祝宁西有事一般微信找她,很少直接通电,苏宵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蒋寸跟她求婚了。”
*
这事绝对算个重磅新闻。
但貌似除了付熠和她两个,周围的朋友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事。
“哦这个,阿寸让我保密来着,”付熠脱了工作服,拿袖子随意擦拭了几下额头冒的汗,在苏宵旁边坐在,“你也别跟他们说。”
想当初他决定去英国找祝宁西那回可是喊了一堆朋友为他高调践行的,苏宵问,“他改走成熟路线了?”
“阿宵你说话有种淡淡的冷幽默知道吗,”付熠扯眉笑两声,“他觉得太丢脸了才没通知,等下次成功了再说。”
乔姿曼“啊”了声,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事。
苏宵讶异,“宁西没答应他吗?”
付熠:“据阿寸原话是这么说。”
“他俩又吵架了吗?”苏宵问。
“那倒不是,”付熠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等下周他俩回国就知道了。”
又一重磅炸弹。
苏宵脑神经已经有点卡壳了,“怎么突然回国?”
“可能,阿寸想他老丈人了。”付熠玩笑道。
——
两人回国的日期定在下周的周三。
祝宁西特意选的日子,这天她爸参与控股的公司顺利敲钟上市,他老人家心情好,会懒得计较俩人偷溜回国的小事。
坊间常说,向人请托得看火候,而且人逢喜事,心更宽容,这时候蒋寸再上门,不至于吃闭门羹,更不会落得个鼻青脸肿的待遇。
也是这天,祝宁西跟苏宵说了她拒绝蒋寸的理由。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开了,我爸是最疼我的人,”祝宁西说,“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
蒋寸酸溜地补了句,“听上去比我可重要多了。”
幼稚鬼来的。
苏宵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我爸在我心里排第一,地位比你高得多,”祝宁西想了想,“你最多排第三,在我家阿姨后面。”
蒋寸认了,“行,你都是对的呗。”
祝宁西抿唇,浅蓝瞳仁在光下越发莹亮,一如当初在十中操场那般漂亮,“我爸是个老好人,可以容忍我的所有脾气和一切的无理要求,把我送回英国这次,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我知道他不喜欢阿寸,也知道他希望我幸福。”
“有了他的祝福我才会幸福。”
祝宁西回头看了蒋寸一眼,“我爸要还想揍你怎么办?”
“那我就受着。”蒋寸在这事上拎得很清,“养了二十多年的心头好被摘了,要我是你爸,我也得揍自己两顿。”
祝宁西笑得愈发灿烂。
“你一定会幸福的。”苏宵真切地祝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