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你这什么表情啊。”
于姿语气颇为不满,声音却娇娇的,与她本人酷飒的形象大相径庭,“你不想我我可想你了呢。”
两人这是,认识?
好像不只是认识,还很熟的样子。
苏宵从于姿身后悄悄抬起眸子。
尘暮则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挪了半寸,托着后颈动了下脖子,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全副武装的女人,“你怎么又来了?”
尘暮很久以前去晨黎的剧组探过班,就那么一次,于姿就是那一次认识的。
那会组里一共也没几个人知道尘暮的身份,偏偏她是其中一个,然后隔天就给抖搂出去了,尘暮挺注重隐私的,怕有好事者借此做文章,自那以后再也没去过晨黎的剧组。
于姿懒得纠正尘暮的称谓问题,摊开手心剐蹭的破皮给他看,“受伤了当然得来医院,我来找你看伤的。”
尘暮敷衍地抬抬眼皮,对于她这种小剐小蹭也得兴师动众的戏码早已见怪不怪,“我姐那有我留的药箱,说明书很详细。”
“没从剧组来,”于姿说,“我刚结束品牌活动。”
品牌活动。
怪不得她也在。
尘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接着被于姿推搡进了电梯,“走了,我手还疼着呢。”
……
又几波病号涌进来之后,电梯内变得逼仄不堪。
“我裙子!”于姿惊叫,“圆子你踩我裙子了!”
助理闻声慌忙往后撤,胳膊肘不小心怼到旁边苏宵的腰上,苏宵下意识“嘶”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尘暮听见了,扭头,看见她眼眸沁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哪疼?”
尘暮的询问落在发顶,苏宵怔了一瞬后看向他。
从这个角度看,尘暮也在回看她,却也仿佛只是短暂擦过她的轮廓,定格在了苏宵身前的,于姿身上。
应该是看于姿的。
苏宵咬唇低下头。
“手心这,”于姿又一次举起来给他看,快怼他嘴边了,娇嗔地哼声道,“都流血了。”
“知道。”尘暮蹙眉,拨开她凑近的爪子。
于姿撇嘴,“知道你还问。”
……
电梯很快抵达三楼。
明月高悬,喧嚣一点点沉于夜色,走廊里除了几个巡班查房的护士提着治疗盘在其间穿梭,也没其他动静了。
于姿索性摘了口罩,连同身上沉甸厚重的羽绒服,一股脑丢给了助理。
助理赶忙给她盖上披肩,小声劝说道,“老大,要不您还是把口罩带上吧,要是让人拍到,又要上热搜了。”
“拍到就拍到呗,呐,这不有咱们公司的公关么,”于姿叉着腰朝苏宵挑挑眉,“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好表现啊。”
突然被cue到的苏宵还没从游离中回过神来,在旁边助理的小动作提醒下才“嗯”了声。
于姿不悦地白了她一眼,扭过头,见尘暮正盯着她,还以为是被她身上这件高定礼裙吸引了,故意低了低腰肢,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漂亮?不过漂亮归漂亮,今天在现场可冻死我了。”
“嗯。”她叽里咕噜吐了一堆,尘暮甚至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敷衍地应声后转了话题,“你伤怎么搞的?”
于姿冷呵一声后侧额,助理反应迅速地将头埋进羽绒服里。
于姿指着苏宵,把事情原委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委屈兮兮地哽咽道,“然后我就摔了,幸好她给我垫了一下,要不然我肯定得破相。”
尘暮听完,眸色渐深,问,“你摔她身上了?”
于姿点头,表情更委屈了,“她身上二两肉都没有,硌得我生疼。”
尘暮不为所动,目光反而从于姿脸上移到苏宵身上,问,“那她受伤了吗?”
这问题让三人都怔了神。
“问你呢,”于姿神色不善,口气也有点冲,“你要有事让他也帮你看看。”
苏宵捏着手心,“没事。”
“那你们两个就在这等着吧。”于姿推开尘暮办公室的门。
……
小助理去护士站要了两杯温开水,递给苏宵一杯,“你好,我叫米圆,叫我圆子就行,是老大的助理。”
“你好,苏宵。”
苏宵说了声谢谢,抬手接过,圆子才注意到她露出的一小截瓷白细腕上的醒目红痕,还在冒血珠。
“你这也流血了,”圆子说,“要不让尘医生给你也包扎一下吧,老大说他技术很好的,而且他人也很温柔,虽然看着是高冷了点。”
“于姿老师,”苏宵抬眼,试探地问,“跟尘医生是朋友吗?”
想着苏宵是自家公司的人,圆子也就没隐瞒,坦率说,“是呀,他们关系很好的,之前老大吊威亚受伤住院,尘医生悉心照顾了老大一个月呢,连药都是他喂的。”
连药都是他喂的。
“老大进圈子挺长时间的,除了跟几个对手戏演员熟悉外,也没几个可以聊天的人,”小助理开了话匣子,话也渐多,“尘医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大概他话少,又总能包容她古怪的小脾气。”
连药都是他喂的。
耳蜗还在循环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