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忆谙不语,只是朝着越沛张开双臂看着他。
越沛眉头一挑,翻身下马拥住宣忆谙,将人整个拥在自己怀里,越沛低声道:“你的妆奁盒里我给你留了银钱地契,若是我没能活着回来,你就带上它们去金陵,会有人护送你。”
说完把宣忆谙推给文心,翻身上马不再回头去看。
皇城内,越青朔拽着越青衡急匆匆走着。
越青衡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何两个兄长一齐忤逆皇兄,他想问,但看着越青朔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开口,只是问:
“皇兄,我们这是要去哪?”
越青朔顾不上搭理他,只是奔着书房要把玉玺拿上,没有玉玺,即便越沛夺得着皇宫也不过是个空壳子,他身为圣上带着象征一国之君的玉玺走到哪那就是皇城,他便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国君。
越青朔心中清楚现在是从暗道中离开京城最好的机会,越沛想要活捉他让对天下黎明百姓承认二十年前是他和父亲趁乱发动宫变,还将先太子杀害,太子妃也随之而去。
绝无可能,他宁可自缢于宫中也绝不会下遂了越沛的愿。
“阿弟,你跟着于公公走,他知道暗道在哪,他会带你活着出去的。”
宫门已被打开,一阵嘈杂声中宫里已经能听见士兵于羽卫的打斗声,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于公公四处打探一番,着急忙慌回来:“圣上,咱们已经被包围了,在他们找到咱们之前快带着王爷从暗道离开,老奴去给二位主子拖延些时间。
这地偏僻,他们是如何能这么快寻到的?越青朔心中腹诽,他偏头看了眼满面焦急的于公公。
越青朔扯过越青衡把玉玺塞给他:“哥就你这一个弟弟,放心,哥不会让你死的。”
这些人能如此迅速找到这,定是有人将此地告诉了越沛,于公公是引不开这些人了。
他让于公公带着越青衡先从暗道中离开,自己则去为越青衡争取时间。
唯有见到他,那些人的注意力会放在自己身上,他的弟弟越青衡才有从暗道逃走的机会。
“把玉玺保管好。”越青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哥……”
越青衡知道越青朔是什么意思,只要玉玺在他的手里,不论京城这些人做什么都翻不出花,这江山皇位谁得到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听着附近的动静越来越近越青朔推了越青衡一把,示意于公公把人带走。
越青朔看着于公公将人带走后,他转身往书房走去。
不过没走多久就被越沛的人围住,团团围住越青朔的士兵缓缓让出一条路,越沛走进来看见不疾不徐坐在石凳上的越青朔。
越青朔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忍辱负重这些年藏得真够好的。”
越青朔还未从他父亲手中接过皇位的时候就一直忌惮着越沛和先太子的党羽。
这来之不易的江山不能还没在他们父子二人手中捂热乎就丢了,即便他不能杀了越沛也会让越沛一直活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只是自己终究小看了他这个表弟,一朝不慎,满盘皆输。
不过倒也未必是满盘皆输。
对越青朔的挑衅越沛充耳未闻,只是抬剑直指他的喉间:“写下罪已诏昭告天下,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越沛的要求就像是一个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惹得越青朔忍俊不禁,大笑出声:“越沛啊,你想让朕把亲手把江山物归原主?绝不可能。”越青朔敛了脸上的笑意,静静凝视越沛。
在百姓眼中越沛是安王,是圣上的弟弟,即使他的父亲是先太子但也死于一场宫变中,是他越青朔父子二人力挽狂澜挽大厦将倾,救了这黎明百姓。
他不出罪已诏,百姓就会认为是越沛狼子野心、不仁不义不知感恩,竟从自己的表兄手里争夺江山。
这些百姓会知道,大晏无数将领会知道,没有玉玺,没有传位诏书的越沛就是乱臣贼子,他这辈子都拿不回属于他父亲的江山。
越沛凝视着他的眼睛,似要从那黑漆漆的瞳孔中找出这个人对昔日爱护他的皇叔的一丝情感的波动。
除了杀意和憎恨外什么也没有。
“父亲总说比起雄才伟略其实皇叔更胜一筹,父亲想成为一个明君,不辜负天下黎明百姓,一直虚心向自己的兄长请教。”
“但后来,他一直敬重的兄长亲手杀了他和祖父,你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而你又杀了自己的父亲,都是为了这个位置。”越沛看着他说出他心中深藏的一个秘密。
越青朔没料到这个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越沛竟然会知道,他保持不住脸上的痛快恨意,问:“你怎么会知道?”
越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越晔在位五年,一朝突然暴毙,你当真以为他的死无人怀疑。”
“所以,你苦心孤诣查出他是怎么死的就是为了今日。”越青朔冷笑一声。
越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把手中的剑放下:“我并非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我曾真的以为我的父亲是死于宫乱,我的皇叔,后来的圣上是突发急症暴毙。我曾经真的只想当一个闲散王爷浑浑噩噩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做个富贵闲人。”
越沛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最开始没想跟你抢皇位。”越沛顿了顿,再次开口嗓音已经沙哑:“但你不该把我为数不多在意的人一个接一个杀了。”
就连我的王妃也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