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忆谙从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没人知道越沛去接住她的手的在颤抖,拿着帕子给宣忆谙捂住正流血的伤口时帕子更是几次从他手里滑落。
时至今日越沛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反了他,平白让身边人因为自己丧命。
“只有把你在意的人一个接一个杀了,我才能开怀片刻。”越青朔蓦地笑了,声音平静却如巨石砸向平静的水面。
“我和父亲在意的东西都被祖父给了你和你的父亲,如今你怪我毁了你在意的东西,你也体会到这种滋味了吗?”越青朔问。
谁都知道他的父亲越晔不论才华胆识哪哪都胜过先太子,可是祖父的眼中从来都没有父亲,连带着也没有他和越青衡。
自小不论他学得多么刻苦,多么用功,祖父就像看不见似的眼中只有越沛,就好像他越青朔不存在似的。
甚至在皇位还没有传给先太子的时候就把几岁的越沛带在身边,甚至可以跟着祖父上朝。
这无异于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不论这江山将来就是越沛和他父亲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祖父突然病重,太子性情温和不足以掌控局势,越晔趁机发起宫变。
“祖父再是雷霆手段,也不过是一个躺在床上等死的人罢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越青朔说完站起身,周遭一直警惕他动作的士兵立即上前将他围住,唯恐他做出什么伤害越沛的事。
越青朔像是没有看见那数十把指向自己的剑,径直走到越沛身前:“朕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金陵杀了你和你那个王妃。”
“想要朕向世人承认是朕杀了你的父亲?”越青朔极轻一笑:“绝不可能。”
说罢他掏出袖中早就准备好的短刀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喷溅出来的血溅了越沛一身。
静默良久,越沛看着躺在自己身前已经没有呼吸的人,沉声说道:“带走。”
上来两名士兵将越青朔的尸体带走。
遭受越青朔迫害的昔年先太子的旧部看见越青朔的尸体横放在众人面前,不少人高呼要将其鞭尸,再裹上破草席扔去乱葬岗以此来泄心头之恨。
越青朔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郭敬在震天的怒喊声中说道:“王爷,宫里搜遍了没有找到玉玺,他的身上也没有。”郭敬往越青朔身上扫视一眼。
宫里找不到,那就是给了什么人,让人带走了。
越沛心中有了答案,他道:“关上城门,全城搜捕宁王。至于越青朔的尸身先不要动。”
这几日的动荡随着越青朔的自戕逐渐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若是道路上没有散乱的兵器和飞溅的血迹没有清理干净的话。
宣忆谙脖子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郭敬带着她找到越沛,越沛正在整理桌案上的信笺,一抬眼看见宣忆谙来了忙上前扶她到椅子上坐好。
看见她脖子上的纱布口中忍不住责怪:“这么冷的天你不在腹中带着跑出来做什么?”
脖子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伤好之前影响宣忆谙说话,她只能声音又低又轻的说话才不至于牵扯到伤口。
“姜韵和姜夫人担心常王和姜家父子,王爷不妨让她们带些人出城去接应。”
宫里的事自然会传到姜韵和赵妍的耳朵里,若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可跟越沛说想要去接应自己的夫君,但如今……有些话已经不适合从她们的口中说出了。
宣忆谙看出她们心中的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便亲自来找了越沛。
越沛:“我知道,我已经让郭敬选了不少精兵跟跟她们一起去,这会消息应该已经带到了。”
宫里的事有了定论后越沛便让郭敬挑一些人前去接应姜家父子和常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姜韵和赵妍也想去,去便去吧,谁也不想在这漩涡中待着。
两日后,越青衡带着玉玺主动找到越沛,只提了一个要求:“安王殿下,我把玉玺给你,也会代替我兄长写下诏书向世人承认我们对先太子所做之事,惟愿王爷可以给我兄长留个全尸。”
“我亦会以死谢罪,只愿能替我的兄长和父亲偿还一二。”
于公公带着他东躲西藏了两日,最后为了他引开追兵被越沛的人抓了起来。
越青衡想他主动把玉玺交还给越沛,他的表兄应该会看在自己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对自己网开一面的吧。
越青衡最是喜欢他的三个兄长,但现在他不知道曾经的兄弟情谊有几分,他只能赌上一赌。
越青衡将玉玺置于掌心呈于越沛面前等候着他的发话,似乎只有一瞬,似乎有一年那么漫长,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的时候,他听见越沛说:
“我会将他好好葬在皇陵,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宁王。”
越青衡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越沛这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又三日,宁王越青衡当着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的面揭露自己父兄曾犯下的罪过,承认他们的罪责,现将这大晏江山还给安王越沛,以求可以弥补他们的过错。
半月后越沛登基称帝,年号启正。同日,册封宣忆谙为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