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笑出来,突然瞥到身边的陆宜槿,他还在这里啊。于是默默压下上扬的嘴角,问他,“陆公子,你不走吗?”
陆宜槿站着,一言不发。
她说不动,干脆就不说了,小跑两步到自己阿兄跟前,一脸好奇,小声道:“阿兄他们是怎么找到梨香的?”
花柳巷那么多人,茅草屋倒是如那账房所说,一眼就能看见。可问题是,不止有他一个人用茅草搭棚子啊,早上去时,她一眼望见好几处呢,也不知他在不在。
“想知道?”谢长宴睨她,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我的人在街上找到她的。当时她正被郭姓逼去沿街乞讨,恰巧遇上了他们,就一并带回来了。”
“乞讨?”杳杳恶寒,蹙起眉心指控道,“也太不是人了,人家好好的,为何要去乞讨?”
他一个男人无所作为,便带着梨香一块,买她来做什么,为了侮辱她吗?哪怕梨香有错,这种奴役女子的也会更让人看不起。
“世风日下,这种人多的是。”
“梨香方才,是阿兄你特意带过来的?”她继续问。
谢长宴应了一声,“若不是怕世人说本相权势压人,你根本不需要找她。既然找到了,又恰好遇上不长眼的,刚好给人一点教训。”
“那你说明日……”
他回复,“你先准备一下,明日公堂上见。”怕她紧张,又道,“不必担忧,有我在。”
杳杳点点头,听见他话头一转,指向陆宜槿,“谢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回去吧。”
大佛?
杳杳忽然明了,忍住不笑。普度众生,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阿兄这么毒舌呢?
陆宜槿微微动了动步子,知晓自己再待下去不合适了,可又自欺欺人的想多看她一会儿。总觉得依她今日说出的话,下次不一定会见他。
也实打实地妒忌,她与谢长宴交往时,才是真的她。不会用您,也不会小心翼翼,怕说错什么。
他心里酸涩,却不愿承认。
杳杳看他一眼,自认为已经说开,不知再说些什么。遂与兄长一起走了,徒剩他一人留在原地。
——
又是宋杳杳!
宋府,宋夫人急得团团转。
自从收到消息,她心就跟针扎了似的,生怕昭昭在那里受了委屈,又恨不得将杳杳千刀万剐。至于一手促成的谢相,她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把火都撒在那个贱蹄子身上。
“真是时运不济,怎么遇见了一个她……老天保佑,保佑我的昭昭没出什么事才好!”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叨着,“老天有眼,昭昭才回来没多久,这孩子受够了苦,千万别再折磨她了……若有气,便都罚在我身上吧。”
说完一睁眼,冷声道:“青野还没回来吗?”
“尚未,老奴已经派人去送信了,想必再等片刻便回来了,夫人莫急。”吕嬷嬷道。
“我怎能不着急!”
宋夫人喘了口气,一时头昏脑涨,被其搀着慢慢坐在椅子上,“她从回来到现在,何时受过这种苦!谢府送信的人说昭昭做错了事儿,惹得谢相不快。我问人如今在哪儿,他一句话也不肯多说,饶是使银子都没用!谁知姑娘在哪儿……都怪宋杳杳,这个不安分的,我如今提起她便是悔恨交加。当初为何会养她,平白添了祸根。”
最后一句,怕不是咬着牙说完的。
吕嬷嬷感受到了她的震怒,没想到都脱离干系了,还有这么一遭。她摇了摇头,继续安抚,“夫人可不能动气,您忘记上一次了……多危险啊。”
宋夫人记起了,是说上元那日。
她冷静下来,摇头叹息,“原本她救我一命,我应是感激她的。可惜了,她对昭昭的所作所为,着实让我悔恨。”
嬷嬷垂眸不语,忽的听见下人来报“少将军回来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青野!”宋夫人连忙站起身。
“娘,可是昭昭出什么事了?”清朗的嗓音传来,宋青野刚踏进大堂门槛便问。他听见消息便立刻从宫里赶回来了,佩剑都还未来得及取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嬷嬷便一五一十地,又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听完不禁沉默,要不是怕刺激到阿娘,他真想劝其一番,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甚至贪心地想,要是昭昭还没被找回来,他与阿杳还是最亲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