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的……陆哥哥救我……”
宋昭昭看着他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她只是想给宋杳杳一点教训,没料想他会此时回来。
谢长宴踱步上前,靴子踩住她的衣摆,不允许她往后逃,说出的话没有半分余地,“本相不管你有没有,你都不应来这里。念你是宋家人,给你一分薄面,便留个全尸吧,习野。”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宋昭昭真怕了,又惊又惧,今日是她太冲动了,颤抖地说,“我一时冲昏了头脑,是我不对,我向姐姐道歉……姐姐……是我错了……”
她冲着杳杳磕了一个头。
杳杳不说话,谢长宴便知她心中有气,倏地想起什么,低笑了几声,半含威胁,“宋姑娘,有些东西来之不易,可不要一时大意,最后连命都丢了。”
若放在往常,凭宋昭昭的脑袋,一定能想出来他什么意思。只是不赶巧,谢相好心提醒一回,偏偏是这个场景。别说何意了,她连对方说的什么话都隐约听不清了。
江虞与他做比较,虽然脾性喜怒无常,但至少顾及着贵妃的威严,不会随便杀人。但他不一样,惹恼了他,是真的会丢性命的。
身下偶尔传来两声抽泣,谢长宴觉得有些无趣,“带出去。”
宋昭昭更甚,牙齿打颤,向一旁的陆宜槿求救,“陆哥哥,陆哥哥救命,是你带我来的。”
陆宜槿压下心里的不适,疏离道:“是我带她来的,好歹是宋家女,你不要乱来。”
这话明显是对谢长宴说的。
后者睨他一眼,“倒是不知你越发善良了。”
“谢长宴。”他蹙了一下眉头,“我没在和你开玩笑,宋家好不容易寻回她,你若伤了她,想必宋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你是让本相就这么算了?”谢长宴似笑非笑。
“今日之事,不全是她一人的错。我既将她带出来,便要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小惩大诫一番即可。”
“陆哥哥!”宋昭昭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他要为了宋杳杳惩罚她?
好一招以退为进,谢长宴可不买账,松开脚下的衣摆,风雨欲来,加重了语气,“陆宜槿,本相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开口了。本相记得自己说过,寻宋杳杳之前得先来知会一声。你私自相见也就罢了,还任人羞辱她。这是在我相府,而非国公府。”
陆宜槿袖袍里捏紧拳头,自知是他想的不周到,难得没有呛其两声。
有人从院外走过来,杳杳看见来者睁大了眼睛,“梨香!”
宋昭昭听言,手心掐得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看了看来人,又惧怕得往后退了退。她终于知道刚才谢长宴在说什么了,他是在恐吓自己,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好心的谢相若知晓自己一番好意喂了狗,怕是要怒极反笑。不过此时,他是真的动了杀人的心。一个宋家的冒牌女罢了,三番两次挑衅宋杳杳,杀就杀了,是宋元朗敢寻他麻烦,还是江虞胆敢惹怒他?
何况,她也不是无辜之人。
他招了招手,凉声道:“来,好好认一认,她可是你家姑娘?”
她便是化成灰自己都认识!
梨香呜咽叫了两声,双手被守卫缚住,动弹不得。短短几日,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只有那张隐约让人瞧见的脸,能证明她就是之前服侍宋昭昭的梨香。
定睛一看,她的脸上也长了几个痘疮。
谢长宴垂头,用手抬起宋昭昭的脸,漫不经心的样子,“这张脸倒是勉强看得下去,那就和梨香一样吧。”
“不要!”
她猛地摇头,噙着泪,她不要变得那么丑。
谢长宴嗤笑,“你说了没用。来人,给宋府送个信,就说她被本相留下了。先剁其一只手,就方才打本相义妹的。其余的,明日公堂上再说。”
说完嫌弃地后退一步,立刻有人上前将其架走,哭喊声越来越远,院子里安静一瞬。
谢长宴接过习野递来的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
瞧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杳杳觉得很安心。这种感觉,只有曾经爱慕陆宜槿的小姑娘故意欺负她,他偶尔帮忙斥退那些人时才能感受到的。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发什么呆呢?”耳边声音将她拉回,一抬头看见谢长宴深邃的眼神,语气淡淡,“没人教你吗?若谁打你你便打回去。”
还真没人教,杳杳心道。
他擦拭的动作一顿,看向她,“若之前没有,那便从今日开始。”
杳杳眨了眨眼,“知道了阿兄。”
他竟然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