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黄到深绿的枝叶层层叠叠,阳光穿过树冠间隙在草地上投下诸多光斑。
在门口见到埃里希的副官费利克斯的那一刻,程舒人麻了。
……不是,党卫军说话一点数都不算吗?她努力回忆德国党卫军的口碑里到底有没有说话算数这一项。
“程小姐”,费利克斯有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好久不见,长官让我来接你。”
“好久不见”,程舒盯半天费利克斯肩上的领章,实在分辨不出是什么衔级,“费利克斯长官,你看起来升衔了,抱歉,我突然想上厕所”,程舒不着痕迹将脚边的箱子往后踢,但由于里面装的都是些书和报纸,她一脚没踢动。
“哈哈,是的,我来提”,费利克斯上前接过程舒手里的手提箱,顺手再将地上的提起来,“咦?程小姐,你的箱子好轻啊。”
“……”
程舒并不是很想将箱子交给费利克斯,她总共就几件衣服,舍不得。
“你去上厕所吧,我在门口等你……对了”,费利克斯笑着说,“长官说,你要是跑了,那个小孩他不会养只能送走了。”
……谁?亨利克?送走?送哪去?程舒觉得不是孤儿院,她转身去厕所冲了个水。
盯着马桶里缓缓下降的水位,她想自己完啦。
*
车辆驶过有些颠簸的路段。
“程小姐,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小土豆。”
程舒还是挺喜欢吃土豆的,曼恩家的小土豆一直管够,早上清蒸吃两个是她少有觉得幸福的时候。
不过,她应该很快没有这种时候了。
“你呢?”
程舒回了一句。
“咖喱土豆鸡肉,我从没想到新来的厨师能做出我小时候在学校附近开了十年的一家餐馆做出的味道……”
费利克斯看起来少说荒岛流浪五年,终于见到能说话的人。
“程小姐,你不高兴吗?”
“……没有。”
程舒坐在后座边上,有几分悲凉的感觉,她刚被告知伦纳德已经调回原岗位,关于她是否能独自外出的问题还在讨论。
她努力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至少亨利克不会挨饿了,只是她要和埃里希住一个屋檐下……只是……天,塌,了。
“程小姐,你是不是有点怕长官?”费利克斯踌躇开口,“其实长官还是挺喜欢你的”,他举证道,“你现在还活着呢。”
“……”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礼貌。
车停了下来。
费利克斯放下行李,和女仆交代两句后离开。
名叫莉达的女仆目光飞快地扫一眼程舒,似乎有什么话想和她说。
“小姐,请跟我往这边走”,莉达拎起行李往二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