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金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你以为你还是忠的?”他轻声说,“你替他‘侍寝’,你骗了他。从你第一次熄灯走进那座寝殿开始,你就已经不是忠的了。”
瞿殊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濮阳金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
“瞿殊,你不是在背叛他。你是在救他。”
瞿殊愣住了。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你比谁都清楚。炼丹、暴政、滥杀无辜,再这样下去,他会把整个梁国都葬送掉。”濮阳金初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是在背叛他,你是在救他的江山。你不做,会有别人做。到时候,他的下场比现在惨一百倍。”
瞿殊望着她,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那波动很大,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久久不能平息。
“你愿意帮我吗?”濮阳金初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两人之间。
瞿殊低下头,望着那只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可他知道,这只手不是看上去那么脆弱的。这只手,曾经握过金国的玉玺,曾经签下过降书,曾经在这座深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给我一点时间。”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然后松开:“我等你。”
瞿殊转身走了,走出回廊,走出御花园,走出那条长长的宫道。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濮阳金初一定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
就像他每次站在雪地里,等着他从殿门里走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