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心里说:瞿殊,我在等你。
等你走出那一步。
窗外,雪还在下。
濮阳金初坐在窗前,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手里握着那枚从金国带出来的玉佩。
那枚玉佩,是他母妃留给他的。他母妃死前说过一句话:“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他攥紧了那枚玉佩,攥得指节泛白。
他会活下去的。
不只是活下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要让梁帝知道,亡国的太子,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要让瞿殊知道,这世上,除了梁帝,还有人值得他付出。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濮阳金初,从来不是什么棋子。
——
那天从凉亭回来后,瞿殊在御花园的雪地里站了很久。
雪越下越大,一层一层地落在他肩上、发顶、面具上,将他整个人覆盖成一座白色的雕像。他不觉得冷,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他的脑子里全是濮阳金初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里。
“你欠他一条命,可你救过他多少次了?”
“十次?二十次?”
“你脸上的伤,你身上的疤,哪一处不是替他受的?”
“还不够还吗?”
他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到最后,他的腿都站麻了,才终于动了动,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在侍卫所最偏僻的角落里,一间小小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侍卫,做到梁帝身边的亲卫统领。这间屋子从来没有变过,像他这个人一样,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