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这样想的。
消毒水的味道,我已经一闻到就忍不住想要呕吐了。
昨天带走了病房里枯萎的花。我不知道自己盯着它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并不新鲜的汁液沾染掌心,我把它毁了。
没有感到开心,自责也找不到踪影。感受不到任何感情,如果像这样死去的话,已经不记得最美好漂亮的那段时光。
我不该这样想。可是连良心都失去了谴责的能力。
如行尸走肉一般,想要呕吐。
你会发现我的异样吗?
*
必须要来的地方,冷淡沉郁的装修和氛围,看着这些,仅仅只是看着,被提醒了才想起要按下那一层的电梯按钮。
已经不能够逃跑。深呼吸也无法掩盖胃部的抽搐,我神经质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在她面前总是无法成功。
先天性,一旦发病就已经到了晚期。我伸手接了门口的洗手液,想着这样欲盖弥彰的消毒是否还有必要。
或许禁止外来人员的出入才是最好的保护,可见不到任何熟悉的人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也太过残忍。
──我会死吗?
她以前还会这样问我。我总是说不会,她明显没有信,但从不会反驳。只是不久后又恍恍惚惚地抓着我的袖口,再问一遍早已注定的死亡。
于是我又一次撒了谎。
眼泪流干之后就没有感觉了,连谎言也是麻木的,用这样的语气说出什么医生说还有希望之类的话语,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
后来她就不问了,身形也愈渐消瘦,有时候盯着窗外不动的风景就是几个小时,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你来了啊。”
病房门开着,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她机械地回头,对我露出苍白的笑容。
礼貌性的微笑,以前看到我会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远,但到了现在也只能当作没有办法。
我把保温盒放在柜子上,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好,和平时一样。”
医生说她每晚都到了不注射镇痛剂就无法入睡的程度,就像是我撒谎那样,面对彼此我们也只能说出这样的场面话了。
我说:“那就好。”
她忽然指了指空着的玻璃瓶,那里面已经倒了新鲜的营养液:“今天没有吗?”
抬眼看我的时候有点可怜兮兮的,像撒娇,我想起以前她总是轻轻摇我的手,语气软软地拜托我去做一些小事。
记忆中可爱的她逐渐与现在的她重合,却在看见她瘦骨嶙峋的模样时回过神来。太瘦太干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甚至会怀疑这具躯体是否还能从眼眶里挤出泪水。
如果她能流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