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我忘记了。”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也没有约好。”她的话轻飘飘的,可我却好像被什么重物挂住了耳朵,想要逃跑。
她大概不是责怪我的意思。她从不会这样。
“下次你能带给我吗,我想看看能够碰到的花。”
放在床沿的手被她抓住,比我的体温稍凉。如果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看到以前的她吗?
我做不到。
“好。”我说,嗓子发干,还是望着窗外,想她日复一日地看着这样的风景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一个干枯的吻落在我的嘴唇上,失去肉感的骨骼团进怀里,和她的触感不同,但这就是她,属于现在的她,我被硌得生疼。
虚弱的她,和行尸走肉的我。
如果她能将我这副躯体里的灵魂赶走就好了,我宁愿她留在对世界充满热情的时期,而我只像一个幽灵在远处就好。
她捧着我的脸,说,不要想太多啦,你这几天真的辛苦了。
也许应该流泪,我想用力地抱着她痛哭。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和喉咙都一样干涸,我只会说好,并不高明地转移话题,说她的朋友,说那些让我代为转达的话。
她听了这些会开心的。
*
然后又是一天。
身体变成了负累,我离开医院。幻想中的如释重负也迟迟没有到达,外面的空气和医院一样让人作呕。
或许我是对自己感到恶心吧。
对不起。其实我明白的,她的期待会落空,约定也往往是因为,她希望见到我,见到那个带来病房里没有的新鲜事物,让她开心的我。
病房里的花总是谢得太快,像是和我一样被逐渐杀死了。
她会看着这瓶逐渐展露死气的花发呆吗,她应该看出来了吧。
遥远的未来却只能看见我苟活着的景象。
道歉说不出口,我一直记着她喜欢花,但它们被我扔进了城市的垃圾桶。
要是它们停留在被切断枝茎之前就好了。
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我们深爱彼此的时候就好了。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辜负你信任的人。
要是,你能早早死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