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后商场落寞不少,加上是工作日的夜间,火锅店只有零星几个人。徐照眠和游春吃得少,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结账往学校走。图书馆里还有两本书没拿,游春无事,便陪着徐照眠去了一趟。
馆内正在播放闭馆音乐,徐照眠到三楼拿了本专业书,便在清洁阿姨的催促下飞快下楼。
游春在一楼大厅自助贩卖区买水,见徐照眠过来,顺手就递给对方一瓶,道:“最近越来越不能吃辣了,一点辣就觉得咸。”
“可能是他家真有点咸,”刚刚吃饭时服务员态度热情,徐照眠没好意思说,这会儿游春提了,她便顺着开口,“尤其那个小菜,我感觉吃了一整包盐。”
“怪不得你吐了,我还以为单纯吃到花椒了。”游春这才想起,她不喜欢那个小菜,根本就没有品尝。
“哎呀,也没关系,毕竟第一次去,踩雷很正常。”徐照眠说,望着周围回宿舍的人潮大军,想了想,才又开口,“那你最近都在法学院,不来图书馆了吗?”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游春说,“最少的话应该也要三个星期,还是灵感充沛的前提下。”
三个星期写完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初稿,徐照眠可做不到。她耸了耸肩,说完一句“好吧”,便没再说话,只沉默地往前走。
还有近四个星期考研,如果有人陪的话,徐照眠应该会更高兴。
游春瞥了眼对方,猜出沉默心思,温声道:“其实我挺想去图书馆的,比较自由。但白天的话,陈秦老师喜欢找我们,确实不能来图书馆。只有6点钟下班后,陈老师才不管我们。你觉得到时候,我们一起在食堂吃晚饭,然后回图书馆看书怎么样?”
徐照眠已经备考了接近8个月时间,起初还是热情高涨,但随着尾声将近,时常觉得疲惫。
有时候总想和人说说话,可又不希望这个人太聒噪太热闹。徐照眠不时便想起游春,她想:游春只要回来,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她的内心都会得到安宁。
于是听见游春的疑问,她几乎瞬间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极力压制的欣喜:“可你都保研了,法考也过了,还有必要来图书馆吗?”
图书馆离她们的住处其实不近,夏天的话,经常要骑一个小电驴。冬天的话,路上下坡太多,地滑,只能走路。大概要走十分钟。
“学无止境嘛徐同学。”游春莞尔,见对方突然语塞,又颇为无奈笑了笑,“不敢保证,但你明天可以期待一下,快走吧,外面太冷了。”
12月初,寒潮开始逐渐南下,气象台和防疫指挥小组都陆续发布通知,让大家注意低温保暖,预防发热。
徐照眠的母亲提前给她寄来一大箱口罩和药品,让她注意安全。徐照眠电话里冷漠点头,心中却颇为动容,毕竟关心是实打实的。
外婆也给她寄了东西:一条手织的围巾、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一袋新鲜的柿子饼。徐照眠几乎第一时间给两个老人回过去电话,絮絮叨叨聊了接近两个钟头,才不舍挂断。
游春跟着“沾光”,得了不少口罩,说徐照眠现在是幸运的小孩,她很开心。徐照眠心里也很开心,知道游春的话真心的,可她还是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她知道前阵子游春还在网上给家里人买过冬的衣服。
游春在宪法日收到了一件呢子大衣的快递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照眠,她给徐照眠发消息,徐照眠那边等到中午快吃午饭的时候才回复,说:我是给你买了一件羽绒服,不过还在快递中,你手上那个不是我送的。
不是徐照眠?游春看着寄件人的姓氏,也想不出有哪个姓“明”的好友。
这个疑惑在下午吃晚饭时被解开,徐照眠抱着快递到食堂和游春碰头,说刚刚出来时也有快递联系她,她在路边取了,也是件“呢子大衣”。
两个人共同的好友…游春咂摸了一会儿,不可置信道:“难道是赵奶奶?”
赵奶奶说在老家休养一段时间后,便没再联系过两人,有时候游春会给对方发一条问候,对方也不回复。但短视频账号上,偶尔能看见赵奶奶拍摄的视频。当然,很高冷,也不回复。
两人相视一眼,飞快扒完盘里的饭菜,一起往家走。
这还是徐照眠第一次看见赵奶奶的女儿,穿着粉色的小香风外套和短裙,踩着高高的靴子。一转头看见她们,眼睛就笑眯眯的:“小游?”
虽然少见,但游春以前给对方的女儿补过课,有些印象,微笑着和对方说起话来。徐照眠则垫着脚尖往屋子里看。
赵奶奶女儿:“刚刚还在念叨你们呢,说你们两个是好姑娘,把下面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基本上每个星期,游春都会把赵奶奶的屋子,里里外外大扫除一遍,徐照眠偶尔帮忙,干些擦窗、擦桌子的小活。
“是阿春吗,你回来啦?”里屋的赵奶奶听见声音,忙迈着步子出来。
游春瞥见来人,目光微顿,忙迎上去,肉眼可见的喜出望外:“赵奶奶,你回来啦?我之前都联系不上你。”
“哎呦,新冠过了像记性不好。我的手机内存不够,我把微信卸载了的,后面一直说下回来,跟你们有时候聊聊天,但村子里年轻人又少,老年人不懂,等年轻人回来,一吃饭一热闹,又搞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