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法考通过率似乎比以往高了些,有人说这是收紧的前兆、有人说这是疫情的影响,但无论如何,已经确认过线的学生心中无比雀跃。
凡越给徐照眠打电话,说要请对方吃饭时,徐照眠正在图书馆里做历年初试的卷子。
“要不算了吧,过线也是你自己努力的,和我没多大关系,省得你破费。”已经十一月底,距离考研初试还剩二十来天,徐照眠没太多心思在吃喝玩乐上,只想把以前的题目多刷几遍,考点多背几轮。
凡越预计毕业去当律师,因此对她来说,只要法考过了就是万事大吉。听见徐照眠的推脱,她不太能感同身受,但念起对方平时不是客气的人,这会儿估计真是心力交瘁,便说点个奶茶和小蛋糕,当作陪她去考试的答谢。
徐照眠应声,正打算提醒微糖加珍珠,中饭前送来。对方便补充道:“游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给她也点一份,好歹一起考试的。”
“哦对了,她过了吗?应该过了吧,我都过了。”这句话纯粹是凡越的自言自语,默认徐照眠知晓。
其实徐照眠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客观题考试回来,游春便跟着导师陈秦去北京出差,说是什么学术论坛。走时同她讲了两句“出门锁好门窗”,到时又说了一句“到了”,便无其他。
中间回来过一次,参加主观题考试,但没回学校,也只是微信给她发了一句“考完了,感觉还行”。
极为简单的三言两语,令徐照眠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于是也只能让对方注意安全和祝考试通过。对方没再回复。
前天结束行程,昨天上午回校。徐照眠终于有一个漫长的晚上能够看见游春,但目光跟着对方洗头、洗衣服、晾衣服,也没说多余的话,更别提像之前一样,第二日同去图书馆。
“怎么不说话?”听筒里迟迟没有声音,凡越还以为手机坏了。
徐照眠这才出声:“嗯,过了,当然过了,不过她今天没来图书馆,要不你先别下单,我问问她?”
游春这次去北京是干苦差的,除了开会做记录,还要及时整理与会老师的观点,以便后续作为论著章节发表。此外,回来之后,还要依据部分观点,深入研讨,在一个月内写篇高质量的C刊初稿出来,时间相对比较紧张。
加上陈秦老师喜欢随叫随到和案例研讨,她们这些有交稿任务的便只能每天待在法学院的办公室里。
徐照眠的消息是上午10点钟左右发的,游春中午一点多去吃饭才看见。
对方先问了她一句“法考主观题过了吗”,再说的奶茶的事。
今天主观题出分,游春已然忘记此事,正要回消息,想起这会儿是徐照眠的午休时间,又切出界面,先去网页查了下自己的成绩。
145分。
比自己预想的高了不少,应该也算得上极少数高分。游春截了张图,骑电动车去外面餐馆,点了份盖饭,很快吃完,才重新掏出手机,目光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好似出神。
徐照眠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她觉得自己思绪纷乱,没睡着,但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手机屏幕有微信消息,徐照眠心头一紧,下意识希望是游春,可真是游春,又不高兴,因为只有简单不过的“过了”二字。
这便没了吗?
徐照眠的手机是苹果手机,收消息总不及时。她退出聊天界面,皱着眉头刷新了好几次,可进去还是只有那孤零零的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徐照眠莫名焦躁起来,又想起上次客观题考试,她没有主动陪游春,而是陪了凡越,甚至还和凡越睡一个房间。
游春应当还在为这个生气吧?或者就算不生气,是不是也因为这个事儿疏远了她?毕竟游春是把她当作很好很好、甚至亲密无间的朋友。
徐照眠心里很冤枉,她其实是怕主动陪考,显得自己心思太过明显,才借凡越这个由头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徐照眠捏着手机,琢磨半天,正犹豫怎样回复才能让彼此更熟络点,便听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回头看,竟是游春。
游春这几个月两地奔波,瞧着比夏天的时候憔悴许多。加上冬季阳光少,皮肤白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像才烧制出的白瓷。
徐照眠瞪圆眼睛,还没开口,游春便拉开椅子在她边上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认识我吗?”
认识,当然认识!
徐照眠藏不住的热切,正要开口回答,游春便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对方去外面走走。
又是初冬的江大校园,夏季葱郁的树叶早已凋成地上一片片踩响的“咔嚓”声,游春随意接了一片在手中,捻着干枯的根茎,望向一旁有些四肢无处安放的徐照眠:“才离开一个月,怎么真像不认识我了?”
微信聊天里,游春的话语总是很远很轻,所以徐照眠总是忍不住勾勒出一个严肃冷漠的形象。然后在时间的流逝里,把两人想象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光景。
可事实上,仔细想,游春并没有不理她呀,游春去、往、返,都是和她说了的。眼前的游春又是如此鲜活,是她自己敏感心思太多,把对方想得太过决绝。
徐照眠不由咧了咧嘴角,甚至憨笑:“没有,哪儿能不认识,就是有点意外。”
可也不能全怪她心思敏感,游春回来这几天,也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她们住在一个房子里,那么近的距离,游春没有主动关心她。
客观题结束回来那两天,游春的确有些生气的残息,恼徐照眠和凡越关系密切,也恼徐照眠总是顾着别人,不顾自己。但这些恼怒都在怜惜里散尽。她去北京、回来考试,都主动报备了自己的行程。返程之后,累得沾枕头就睡,也还是借着晚上晾晒衣服的空隙,和徐照眠说了几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