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徐照眠吹头发，她便关了手机，靠在床头默默看着对方飞扬的发丝和和穿插在发间的修长手指。

会跳舞的人和会弹钢琴的人一样，手的骨节都那么好看。游春想，不知道徐照眠小时候有没有学过钢琴，或许学过，毕竟徐照眠的艺术细胞很好。

视线顺着发尾落到漂亮的蝴蝶骨，又慢慢滑到腰部。游春的视线在此处滞住，她又想起这把腰肢在舞台上曼妙摇晃的样子，像春日屋檐下被雨水轻轻吹动的铃声，很清脆、又夹着遍山花朵的香甜。

一瞬间，她仿佛又坐到了天川一中体育馆的最后面，很静很静。

直到一声呼唤，徐照眠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睁着圆圆的眼睛，担心道：“游春你怎么了，没事吧？”

游春蓦地回神，凝着眼前人：“啊？没事，没事。”

不过一些年少心事。

一家人洗漱完毕已经近十一点了，屋外的夜色都黑尽。

外婆过来喊两人睡觉，徐照眠忙应一声，说马上睡。

“你睡得着吗？”在这里，徐照眠一般吹完头发就困了，但她知道游春是个夜猫子，恐怕一时睡不着。

徐照眠：“睡不着的话，我们看会儿电影？”

“这会儿看不完一部，我们聊会儿天吧。”游春说。

两个人都是坐着的，隔着半边被子的距离。徐照眠点点头：“也行呀，躺着聊吧。”说完裹着被子，无意间挪近了几分。

游春看在眼里，犹豫了下，也躺下来。两个人便又隔了恰到好处的半边被子。

聊什么呢？

徐照眠一会儿瞥瞥游春，一会儿望天花板，她虽然躺得快，但是让她盯着游春的脸庞滔滔不绝地讲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刚刚在你书架上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了。”还是游春先开的口，刚刚她没事做，便扫了一眼徐照眠的书架，想看看对方读过哪些书，结果发现一张照片露在间隙中。

是一个扎着红绳辫子的、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院子里的摩托车上，眉心还贴着一朵小红花。

“噢！你说那个呀，”徐照眠反应过来，“那是以前外公帮我拍的，好像幼儿园大班吧，那会儿觉得摩托车好拉风，非要坐在上面。”

那辆摩托车瞧着是挺拉风的，漆黑色，有点赛车的感觉。游春笑了笑：“你小时候和现在没怎么变，等比例长大。”

“真的吗？我妈说我长毁了来着，木木呆呆的，没有小时候那么有灵气。”徐照眠说，想起她的老妈，撇了撇眉。

游春扬起尾音：“怎么会？你现在跳舞的时候，和以前一样有灵气啊。”

“就只跳舞的时候吗？”徐照眠抓住了重点，佯装审视地看向游春。

游春迟疑了一下，往后靠了靠，正准备说“不是”，就见徐照眠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低下头，披头散发伸出双爪，小孩似的，吓人道：“快说是不是，是不是，是的话我就吃了你！”

徐照眠的洗发水是木质香，远时还不浓，此刻轻轻一晃便萦绕鼻尖。

游春仰着头，抬起的指尖不经意触了触对方发梢，又下意识收回，拍了拍被子，笑道：“冤枉啊，没人说是。”

“不是就好。”徐照眠把头发用力向上一捋，整个脸庞明晃晃地露出来，连同笑意、连同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胸口前，微微松垮的衣领。

游春一瞬有些出神，看见徐照眠躺下，才闭上眼默了默，温声道：“好啦，睡觉吧，这会儿能睡着了。”

“还没聊两句呢。”徐照眠不情愿，可边上的人平躺着，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已经进入睡眠了。

徐照眠无奈，只能伸手关掉床灯，也平躺下来。

窗外偶尔有噪鹃的叫声。

徐照眠翻了个身，背对着游春，一会儿，又翻回去，隔着半边被子看着黑夜里模糊的人。

非这么远吗？

这是夜晚，无人知晓，徐照眠咬了咬唇，裹着被子又靠近几分。她想，这床本来就这么大，她总不能让自己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