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高中时和妹妹一起睡过,游春还从来没和同龄女孩睡过一张床。
沿着坡间小路回去,到家时刚好七点过一刻。四月的夜还蒙蒙亮着,外婆正在一楼厨房里烧水,见人回来,忙喊一声:“饿了没?给你们煮点宵夜。”
五点左右吃的晚饭,这才过两个钟头。徐照眠偏头问游春,游春说不饿,徐照眠才说:“婆,现在不饿,晚些时候,看八点半左右吃面条行不行。”
“行肯定行,你问小游喜欢吃面条嘛?”外婆说。
“可以的,麻烦外婆了。”游春直接回道,看了眼徐照眠,其实不吃也行,但对方刚刚戳她,让她必须尝尝。
“这麻烦什么,你们爱吃,我就乐意弄。”外婆说,招呼外公出来,“你们上二楼玩去吧,我们去摘几根野葱,到时候给你们两个煎饼吃。”
四月正是野葱嫩的时候,徐照眠小时候第一次吃野葱饼,惊为天人,后来还在网上专门买了饼来煎,但都没有外婆家的滋味。现在待在这边,每天都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挑食也不用被骂,她觉得人生都开心了许多。
当然,此时此刻,更开心的是,她的好室友终于过来陪她了。
徐照眠拉着游春上楼,坐到笔记本电脑前,点开名为spring的文件夹,邀赏似的:“你看看我最新剪的视频,我把外面的桃花和我之前跳舞的一些片段,拼在一起了,是不是挺流畅的,不觉得假?”
舞蹈片段选的是之前在租房空地外的一段古典舞,当时是冬天,空地上都是些枯叶,看着很萧条,这会儿将背景变成桃林,一身柔粉襦裙就随着飘扬的烟紫披帛显得灵动起来。
游春来回看了好几遍,嘴上还没开始称赞,目光里已满是欣赏:“不假不假,比最开始在风雨桥那里拍得生动多了,第一眼就很惊艳,尤其是目光往手背看的时候,很…像仕女图走出来。”
几个月不见,游春的夸人水平比凡越还夸张了。徐照眠被说得脸都红了几分,幸好台灯昏黄,对面的人看不见。
两个人促膝而坐,翻着徐照眠的专业笔记,又聊了一会儿,很快楼下就传来外婆的声音。
面条煮的是细面,和着菜薹和几片葱叶,臊子有三盘,一盘酸菜辣椒,一盘野葱,一盘肉臊子,另外还有一盘野葱饼。外婆说弄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家常便饭,让游春别嫌弃。游春说没有,闻着就很香,夹了几片酸菜,又舀了些野葱和肉臊子到碗里,和着热汤一拌,原本说不饿的,吃一口又想学着徐照眠再夹一柱面。
难怪老年人喂的猫都比年轻人胖一圈,游春想,徐照眠是不是也比寒假前胖了点,虽然脸蛋还看不出来。
徐照眠确实比之前圆润了些,不过该说不说,她觉得圆润的很是地方。
吃过宵夜,在楼下歇了会儿,徐照眠问游春要不要先去洗澡。
坐了那么久的车,又坡上坡下的到处逛,肯定洗完澡睡得舒服些。游春点点头,徐照眠便立马带着人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准备好的毛巾和浴球:“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就用我的吧,都是外婆去超市买的,我用着感觉不比在网上精挑细选的差。对了,这儿,牙刷、杯子,我昨天买的,都是新的。”
牙刷、杯子还没拆包装,颜色都是她喜欢的,杯子上印的有小猫图案,游春抱在怀里,笑了笑:“那你等我。”
花洒的水从头顶淋下来。
游春抹了把脸,转身望向镜子,凑近瞧了又瞧,其实并没刚才那么放松。
外婆给她们两人各抱了一床被子,但总不会一上床就睡觉,肯定会说会儿话,到时候两个人是背对着还是面对面呢?
背对着过于生疏,面对面又有些奇怪,或许平躺着最好。不知道徐照眠会不会平躺着,如果侧卧一直看着她的话,她选择平躺也会有些不礼貌。
关于睡姿的问题,游春直到洗完澡都没想明白。
徐照明站在门口,见游春洗了快四十分钟,还以为对方又缺氧晕倒了,正准备敲门,就见游春穿着睡衣睡裤、裹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迎面相照,两人明显吓了一跳。
徐照眠虚扶一把:“以为你晕倒了。”视线被溢出的氤氲水汽笼罩,弄得人一时不知道看哪里。
游春此时薄薄一件单衣,发尾湿漉漉地碰着脖颈,也有些莫名的尴尬:“没有,你快去吧,我洗好了。”
“好,我马上,你快去吹头发吧,电源已经帮你插上了。”徐照眠说,挪开长长的距离,心跳却随眼神飘忽不定。
四月的天还不算太热,但隐隐已有暑气,穿着去绒的睡衣睡裤坐着吹头发才刚好。
游春坐在桌前,不知道是等徐照眠回来睡更好,还是自己先躺下更好?
或许自己先躺下更好,这样说不定等徐照眠回来了,她都已经有睡意,可以先睡着了。
徐照眠洗澡洗得快,半个小时左右就解决了。穿着睡衣,趿着拖鞋从浴室回来时,游春正坐在床上看手机。
“没睡呢?”徐照眠把浴巾取下来,搓了搓头发,“我楼下去吹吧,你玩会儿。”
“没事,就这儿吹吧,不吵。”游春抬起眼来,灯光落在皮肤上,徐照眠觉得对方似乎比平时还要漂亮几分,令她莫名有些心虚。
游春确实在看手机,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在各个软件间来回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