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很多可以干的事,但辗转反侧大半个月,还是觉得只有跳舞这件事,能让她奋不顾身。
游春微微错愕,她听见徐照眠说想重新跳舞,自然是高兴不已,可是……不是很难跳舞了吗?
医生的确说这辈子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地跳舞了,可若是恢复得好,徐照眠想:做一些基础的动作应当没问题。
“基础的动作?”游春微微歪头,不太理解徐照眠的意思。
如果只是做基础的动作,徐照眠大可以直接行动,完全不必要焦虑得睡不着觉。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了。
徐照眠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吧,最近看短视频,看见一些博主会跳一些简单的手势舞,就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开个账号,来记录一些简单的片段。”
“不是说去当什么网红啊,就是我的脑子里有时候会冒出一些跳舞的动作,我想把它们展现出来。”
“也不是说那些动作有多好,可能也没人喜欢,但就是,我想这样慢慢地拥有一个爱好……”徐照眠说到后面声音更低了,连眼眸都垂下去。
游春从来没有特意期待过徐照眠回到跳舞这条路上,事实也很艰难,可当对方真的给她笃定答案,一瞬间,多年前那个身着粉白长裙,腕甩玲珑水袖的女孩又在脑海中出现。
“肯定会有人喜欢的。”游春几乎脱口而出,“哪怕只是片段,也肯定有人喜欢的。”
徐照眠知道游春一向以鼓励她为主,可是这么直白且藏不住的喜欢,她还是第一次……未必是第一次。徐照眠一瞬也想起游春说很早就认识她的那天。
“不会像那个时候跳得好。”徐照眠赶忙解释,她太怕游春把她想得美好了,像来人时,麻雀扑着翅膀撤退。
游春意识到什么,忙收起灼热的目光:“没事,可以先试着跳,不过你自己拍摄吗?我看网上的视频,很多都有运镜诶。”
“还有服化道方面,你要特意安排吗?”
“妆造是不是也要考虑?”
一连串的问题,加上温和如常的表情,让徐照眠一时有些恍惚。难道对方不是她想的那样?好像也没有很期待诶。
游春:“对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徐照眠这才回了神,尴尬地摸着沙发靠背:“服化道和妆造我没想过诶,到时候看具体的片段动作吧。运镜是必须的,我…我先自己试着弄弄,不行再麻烦你帮我,可以吗?”
游春自然点头,而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又开口道:“游春,你说会不会,跳舞只是我的执念,等我真的开始准备刚刚说的,又会发现,我其实没那么热爱它。”
徐照眠很少思考需要思考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像福福那只小猫,吃完了就睡,睡够了就玩。
游春则像一位沉吟诗人,反复推敲生活中的一切。
很多无解的问题,于游春而言,有解。
但这次徐照眠的呢喃,游春却难以给出肯定答案,或者说答案本身就似是而非。
游春:“不管以后,至少现在、明天、这星期,你想跳舞对吗?”
“不辜负有这样念头的日子就够了。”
反正如果不干这些事,日子也是敷衍过去的。徐照眠跟着想,几乎当下就丢掉了那些胡思乱想。
两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不知觉福福已经睡了一觉,踩着地毯静悄悄地,仿佛偷袭,“喵”的一声就从沙发后跳起来。
徐照眠吓得险些从位置上滚下去,被游春扶了一把,才定睛看着已经跳到沙发上的小三花,佯怒:“你这家伙!”
福福早已不是才捡来时的可怜模样,如今皮毛发亮,身形矫健,颇有女王的风姿。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徐照眠的攻击,跳进了游春的怀抱。
“喵~”还挑衅。
徐照眠真想揍它了,但打猫也要看主人,见主人温柔无奈的模样,徐照眠只好朝空气挥了挥拳头:“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福福这会儿醒,说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春天的夜晚不算太冷,但到底坐久了受不住,游春敲了敲小三花的脑袋,似是警告,才放下,站起来看着徐照眠,说:“走,睡去吧。”
*
大二下学期每周的课都不少,以前下课,徐照眠只想回去睡觉,现在却是会去学校的兴华广场走一圈。
兴华广场一到傍晚夜灯亮时,就有口琴社、滑轮社、长笛社的同学在里面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