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的课程几乎挤满了每个工作日,甚至连公认休息的周五下午都被形势与政策这门课霸占。
徐照眠每天看见游春的时间更少了,几乎只有晚上九点半过后,才能看见对方的身影。但那个时候忙着洗漱、洗衣服,徐照眠又不能一直跟在游春身边说话,总是打个招呼或者随意聊几分钟,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或者靠在椅子上,徐照眠这阵子总是在发呆,连短视频都不刷,游戏也不打。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干什么,似乎很浪费光阴,可偏偏这种无所事事的混沌能让她内心稍微安定一些。
她试图在这样的混沌中,出现某种灵光一现,来找到一个答案。
可偏偏一个星期、一个月,这份愿望都没能实现。
心中的烦躁令她每天晚上上厕所的次数多了些,甚至有些时候,她都想住在厕所,以免才上床没几分钟,就因睡不着又下床一趟。
这样的焦躁持续了近一个星期,直到某天从厕所出来,出来喝水的游春与她撞个正着。
“又上厕所呀。”其实游春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对方反复开门关门的声音了。
“打扰到你啦。”徐照眠自然很不好意思。
游春没有觉得打扰,只是有点担心对方的身体状况。
徐照眠这才解释说,她去检查过,生理上没什么问题,只是心理上有一些强迫症。
尿眠体么…游春在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就听徐照眠说过,她妹妹也有点这种情况,因此也搜索过相关信息。
这个“症状”近来发作的有些厉害呀。
“是有什么心事吗?”游春似乎看出来了徐照眠的躁动,就像光滑脸蛋上突然冒出来一颗鲜红痘痘,这很抢眼。
徐照眠蹙了蹙眉,不知道该怎样说。游春便招了招手,喊她去沙发上坐会儿。
自然是不用给徐照眠倒水的,否则这夜晚便无法消停了。
游春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到徐照眠旁边,率先道:“近来课程很多,还忙得过来吗?”
“还行。”徐照眠能考上平城大学,资质并不算愚钝,加上近来她听课比以前认真,很多知识比从前更能理解。
“公司法有点难,对吧?”游春说。
徐照眠点点头:“是有点,还有房地产法、经济法,都有点不好理解。”
“公司法有三分,经济法有两分,加起来还蛮影响绩点的,你要是觉得不好理解,可以去网上搜搜视频。我看慕课、B站上面都有不少名师的视频。”
“我没怎么看,有推荐的老师吗?”徐照眠刷b站多是看动漫,不过也有很久没点开了。
游春:“教法考那个,姓刘。你可以去听听看。我们之后不是要过法考吗?顺便也可以看看这位老师的风格适不适合自己。”
法学生要过的第一个大关就是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现在才大二下学期,基本不急,但到了大三下学期,就要开始准备了。有的同学为了万无一失,甚至在大三上学期就开始看相关视频和刷题。
徐照眠“嗯嗯”两声,说她明天找时间看看,说完又谢谢游春给她出主意。
这自然是小事。游春关心的是徐照眠在因为什么焦躁。
“家里最近怎么样,关系还好吗?”
自二胎一事后,游春并没有直接问过对方家里的情况,不知道对方父亲是否会因此心存芥蒂。
徐照眠想了想,徐母和徐父这两人现在带高三下学期,有时候忙得都没空给她打电话,更别说朝她发脾气。
“也还好。”徐照眠回答道,答完又觉得简单了些,怕话题就此尬住,忙补充说道,“高三还有100天左右毕业了,他们忙着冲刺呢。”
高三100天倒计时,那确实是很着急的时间了。
两人笑了笑,大抵是有片刻都回忆起自己高三的时光。那会儿真是辛苦,但大学上了两年,很多事情已经慢慢遗忘。
既不是因为学业,也不是因为家庭。游春歪了歪脑袋,笑容还挂在脸上,目光却有几分些严肃:“是不是有其他心事,要不要和我聊聊?”
徐照眠很早就希望游春可以这样问她一句,可对方察觉到她的异样,真这般发问时,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有点乱。”徐照明说。
游春“嗯”了声:“不着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徐照眠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和游春坦白:她有点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想做出更有意义的事情,想变得更加成熟。
因为一方面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这样想,另一方面她又怕自己说出这种话后,行动能力超强的游春会帮她制定任务从而增加压力。
她想要行进得慢一点。可又能稍稍的跳出当前的桎梏。
“游春你以后想做什么?”徐照眠还是不知道怎么说,盯着游春的眼睛好半天,终于想到自己可以先反问一下游春。
游春要走向那条路,她们两人今后是否会走向一条充满交集的路?还是说四年缘分过后,各奔东西。
游春扬了扬眉,似是没想到徐照眠会问这个问题。但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回答道:“我给自己设定了两个大方向,一个是读博留校当老师,一个是读完研究生后通过定选或者省考留在平城当公务员。”
虽然极少数人的职业和梦想重合,但本质上两者应当不是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