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君稳住心神,依礼跪拜、献贽、聆训,每一个动作都力求规范,心中默念着礼官的指引和昨夜反复预习的流程。她能感觉到文帝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几圈,最初的审视渐渐化为一种……唔,更像是兴趣盎然的好奇?
礼仪完毕,何昭君刚暗自松了口气,却听文帝忽然开口,语气果然如传闻般,带着家常的调侃:“太子今日气色颇佳,只是眼底略有青影。看来昨夜……未能安枕?”
何昭君只觉得“轰”的一下,脸颊瞬间滚烫,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上去。她完全不敢抬眼,却能清晰听到身旁文子端那一声强作镇定的轻咳,以及他微妙的停顿。殿下他……也会不好意思吗?这个认知让她在羞窘中又生出一丝奇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感觉。
“回父皇,儿臣……儿臣只是谨记今日大礼,不敢懈怠。” 文子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板正,但何昭君离得近,似乎能听出那语调里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越后嗔怪地看了文帝一眼,但此事乃是大喜,她心中实在高兴,随即温言对她说道:“太子妃不必羞赧,新婚燕尔,本是常情。” 这话语本身是解围,可听到“新婚燕尔”几个字,何昭君脸上的热度更高了。皇后又转向文子端,语气慈爱,可说出的话却让何昭君耳根都红了:“太子也需知体贴,勿要一味贪欢,来日方长。”
何昭君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她感觉文子端在旁边似乎也僵硬了一瞬,才拱手应道:“儿臣明白,谢母后关怀。”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可见颇为乐见这个常年冷脸儿子的窘态。“罢了,罢了,朕看太子妃仪态端方,是个知礼的。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三日后归宁,莫要忘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