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告退。”

退出殿外，直到走出好一段距离，何昭君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来，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薄汗微湿。文子端走在她身旁，待左右宫人稍远，才低声道：“父皇母后只是说笑，并无他意。你……可还撑得住？”

何昭君抬眼，见他眼中确有未散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关切，他自己的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红。看着他这副模样，何昭君忽然觉得，方才殿内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她甚至觉得，陛下和皇后，似乎也并非那么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谢殿下关怀，臣妾无碍。”她轻声回答，这次的声音平稳了许多。

文子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但神色已舒缓许多的脸上，道：“回宫后传医官来看看，开些调理的方子。明日……后日归宁前，好好休息。”

回程的軿车上，何昭君依旧端正坐着，但心神却比来时松快了许多。她悄悄瞥了一眼身侧闭目养神的文子端，想起方才殿内帝后面前他那一闪而过的窘迫，又想起晨起时他细致的安排、车中的红枣、阶前及时的搀扶……唇边不自觉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