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文子端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用锦帕包裹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什么？”何昭君疑惑。

“打开看看。”

她接过，解开锦帕，里面竟是几颗精致的蜜饯红枣，色泽诱人，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早起只用了一点汤水，怕你待会儿体力不支。”他解释道，依旧看着前方，“空腹谒见，于礼虽无不妥，于身却无益。悄悄用两颗，无妨。”

何昭君看着掌心的红枣，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竟连这点都想到了。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似乎连身上的疲惫都缓解了一两分。她悄悄侧目看他，晨光透过车窗纱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似乎察觉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接。何昭君迅速垂下眼，细声说了句：“……很甜，谢殿下。”

文子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回头，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抵达皇后椒房殿偏殿外等候召见时，何昭君因晨起的不适和厚重的礼服，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文子端走在她身侧稍前半步，宽阔的肩背无形中为她挡去了部分廊下穿堂风，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步伐。在她踏上最后一级玉阶，身形几不可察地微晃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臂，力道稳而短暂，一触即离，快得仿佛只是礼仪性的搀扶。

“当心。”他低语。

“谢殿下。”何昭君轻声回应，借力稳住了身形。

步入椒房殿偏殿，何昭君立刻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身上。文帝坐于上首，面容与文子端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显开阔。越后坐于一侧，仪态端庄华贵，目光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