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舒心中冷笑,先前有好几次机会都错过了,若非她及时赶到,这便几乎要成为死局了。
她行至窗边,向外一伸手,一只比鸽子略大、状似凤凰的鸟儿便停在了她的肩头。
她伸手抚了抚鸟儿的头顶,鸟儿便很亲近地在她手上蹭了蹭。
“你说,谁会赢?”
熊斌以为是在问他,刚想开口,却听那鸟儿道:“新帝已立,逆者必亡!”
那声音仍带着鸟鸣特有的清越婉转,却字字清晰剔透,哪怕是最机灵的玄凤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此鸟显然并非凡鸟。
堂上众人皆听闻过登基大典时的祥瑞之象,消息灵通些的,甚至连此前皇子选妃时的异象也有所耳闻,此刻亲眼得见,心中更是惊骇与敬畏交织,只看一眼便纷纷垂首,不敢再多直视。
熊斌更是心中惊慌,后背发凉。
姜望舒又是一声轻笑:“非常时期,军中不需要废物。”她的视线缓缓扫过眼前所有人:“也不需要有异心之人。拖下去,斩了!”
都尉当即被拖出堂外,屋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度:“天命究竟在谁,诸位应当再无疑虑了吧?”
“臣等不敢!”
姜望舒一笑:“门户已清,留下的皆是忠心之臣。诸位齐心,定能讨逆破贼,扭转乾坤。我与陛下,绝不会亏待各位。”
堂上众人齐声应和:“陛下万岁!殿下千岁!天佑大晟!”
姜望舒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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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先前太过顺利,又知熊斌无心死战,也知援军不会到,陇安军不免起了轻敌之念,只觉此战必胜。两日后,大军便毫无顾忌地涌入了那条必经的山道。
十五万大军,队伍拉出十数里长,旌旗蔽日,烟尘冲天。先头精锐骑兵已快马通过狭窄处,隆隆蹄声震得山壁微颤。
叶清欢与姜望舒伏在山巅灌木后,屏住呼吸。下方谷道中,叛军的主力步兵正蜿蜒而行,而满载粮草、箭矢与攻城器械的牛车、骡车等,正笨重地挤在道路最狭窄的一段,前后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姜望舒目如寒星,她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鼓声,没有喊杀。
只有山崖上,数十处被提前撬松了根基的巨岩,被守军猛然推落!
轰——!
巨石裹挟着雷霆之势砸入谷底!
一辆满载箭矢的大车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箭杆漫天飞溅。拉车的牲口发出受惊后的嘶鸣,它们想窜逃,却发现前面的路已被巨石完全堵死。
大军发现被突袭,陷入了惊慌,然而几块巨石已经将他们的兵力截成了好几段。
“敌袭!敌袭!”叛军后队一片哗然。
未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两侧山崖上,无数黑点凌空落下——是浸透了火油的箭矢与柴捆!火箭引燃了散落的粮草与车架,狭窄山谷瞬间浓烟滚滚,化为火炉。
“不要乱!向前冲,与前锋汇合!”叛军将领声嘶力竭。
然而,能往哪里冲?前路被巨石和燃烧着的辎重堵死,后路……后路传来更令人绝望的消息。
“报——!谷口已被敌军抢占,弓弩手密布!”
十五万大军,战斗力量已冲出山谷,茫然不知后路已断;后方资源却被死死困在了这段长约四五里的狭长地带。人喊马嘶,烟熏火燎,秩序荡然无存。
姜望舒望着下头的混乱,脸上无喜无悲。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冷静,穿过开始弥漫的硝烟,落入身后传令兵耳中。“第一,伏兵尽出,以弓弩、滚木、落石持续袭扰谷内敌军,不许他们灭火,更不许他们清出道路。第二,命谷口守军加固工事,只守不攻。叛军前锋若回援,便倚仗地利,全力阻截。”
“第三,”她目光投向更远处那片四面环山的绝地,“把我们那三万正卒,全部压到‘那个地方’的出口,结成坚阵。两万民兵分作两股,于两侧山林多布旗帜,广设疑兵。”
她的指尖,稳稳点在地图那个被圈起来的绝地上。
“他们失了粮草,军心已乱,冲不出这条火谷,就只能被我们赶向唯一能展开兵力的‘生路’。而那里,”姜望舒抬眼,眸中锐光一闪,“才是真正的死地。”
命令一道道传出。山下火谷已成修罗场,而决定性的力量,正悄然向最终的决战地点汇聚。
姜望舒转身,望向身旁的叶清欢,露出了一个属于猎手的笑容:“现在,轮到我们请君入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