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渐猛，谷中越来越多的人被浓烟熏晕进而被大火吞噬，一些人求生心切，便想着爬上旁边陡峭的山崖，试图绕过前方的巨石，然而脚下一滑，重重跌落，便筋骨折断甚至当场毙命。

然而没过多久，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本该葬身火海或摔得粉身碎骨的身影，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齐齐抬头，手脚并用，如巨大的壁虎般朝着山崖上方飞速爬来！

这些人有的已经被烧焦了大半个身子，有的手臂反折露出白骨，却仿佛浑然不觉痛楚，只有关节发出“喀啦”的、生涩的摩擦声。

不过十数息，这些东西已攀上十余米高的崖顶！浓烈的焦臭味扑面而来。

山头上的守军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即便早有耳闻，亲眼目睹时，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仍瞬间攫住了心脏，呼吸为之一窒。

一只焦黑的傀儡猛然探手，死死掐住了一名呆立原地的士卒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喉骨捏碎。周围同伴惊骇之下，竟一时未能反应。

电光石火间，刀光如雪练闪过！

姜望舒的长刀精准贯入那傀儡后心，又是一刀劈斩，那截枯臂应声而断，松脱落地。

“刀斧手上前，照演练的来——大卸八块！”姜望舒的声音出奇地镇静，出发之前守军其实早已讨论过战术，只是听说的远不及眼见的骇人，故而心中泛起本能的慌乱，此刻主帅这份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镇静，宛若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众人心头的惶乱。

早已待命的壮硕刀斧手齐声怒吼，踏步上前。顿时，山崖边缘残肢断臂横飞，焦黑的躯干被沉重的利斧劈开、剁碎，第一波爬上来的傀儡迅速被清理殆尽。

接连几波袭击都被以同样干脆利落的方式化解，崖下的傀儡似乎终于明白了强攻难以奏效，攀爬的势头渐渐歇止，重新隐没于下方仍在燃烧的混乱之中。

讨论具体行动计划时，姜望舒就考虑过辛玄能造傀儡或许会影响战局的问题——若辛玄将这十五万大军全部制成无知无觉、勇武异常的傀儡，那断其粮草的战术便行不通了，而面对战力翻倍之后的敌军，他们也不可能守得住谷口。

系统哥借叶青欢之口回答了这个问题：纵使辛玄再天赋异禀，能同时操控的傀儡数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一千人用以追杀几个人确实强悍，但用在这种十数万人参与的宏大战场上，并不会对战局造成多大影响。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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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安军主力前锋眼见后方谷中火光冲天、浓烟蔽日，心知辎重已救无可救。邱元惊怒交加，却并未全然失措，毕竟精兵尚在，河西郡城就在眼前，只要攻破，自有充足补给。

他咬牙下令，全军加速，试图从前方一处看似可通行的隘口快速脱身，另寻生路。

然而，当他们疾行至那处隘口时，却发现两侧山脊上，黑压压的弩兵早已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冲出去！必须冲出去！”邱元拔剑怒吼，深知被困于此便是死路一条。

然而，地势如此狭窄，兵力根本施展不开。箭矢如雨，巨石轰然砸落，间杂着点燃的火箭，最身手矫捷的精兵险险冲过这死亡地带，在看到前方出口时，心却沉入了谷底——那唯一的出口，早已被一道新筑的、坚实的土墙死死封住！

眼见强攻无望，天色渐晚，士卒疲惫，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邱元无奈，只得恨恨下令后撤数里，退回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宽阔谷地，意图扎营休整，稳住阵脚后再图他策。

可当大军在这开阔地带停下，士卒们喘息未定，抬头环视四周绵延的山岭时，一股比之前被伏击时更深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目光所及的山头上，几乎都插上了守军的旗帜！

太阳落山，那些旗帜沉默地矗立，其后影影绰绰，不知藏了多少兵马。

夜色渐沉，四面山峦也随之亮起星星点点的篝火，时而传来飘忽的鼓角与隐约的呐喊，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随时可能挥军而下。

派出去探查虚实的斥候小队，多半有去无回，偶有侥幸生还者，也只是面色苍白地回报：“山林之中，旌旗甚多，虚实难辨……”

后方的辎重车队如今已化为灰烬，附近没有水源，不久之后，还会面临缺水的问题。

他们被彻底困住了。前有坚壁，后有绝路，四周群山尽是未知的威胁。一种绝望的窒息感，开始在十五万大军中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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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弥漫着未曾散尽的烟硝与皮肉焦糊的恶臭，山下已经放弃抵抗，一切都在照着计划中的样子顺利发展。

叶清欢第一次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战斗，说心中不惊骇是不可能的。焦臭味充满鼻腔，一想到这是人类着火之后发出的味道，叶清欢只觉得头皮发麻。

更何况，对面的陇安军里，或许还有窦校尉他们的队伍，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想到这里，即便局势顺利，她也难有欣喜。

“有进展了，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系统哥的声音在脑内适时响起。

“什么进展！？”叶清欢精神一振。

“你屏息凝神，仔细去看。”

“看什么？”

“看辛玄的结界。”

叶清欢依言，聚精会神地去感受了起来。大脑仿佛自行开始了某种高速而精密的运转，像是正在思索什么很复杂的难题，但具体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