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我多言了，殿下见谅……”叶清欢低垂着头，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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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此后几乎一路无话，沉默着回到了广阳国邸。

叶清欢见到了姜望舒之后跟她解释了这副身体的来龙去脉，姜望舒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并表示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肉身。

虽二人其实并未分别太久，但因经历了生死一别，便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叶清欢将今日殿上的事情也都说与了姜望舒听，又聊了许多别的，直到明月高悬，才回去歇息。

知道了叶清欢无恙，姜望舒心中大石头放下，如今唯有对季媛的处境有些担忧，又想起来这两日代王似有些郁郁寡欢，便收拾了些东西，前往代国邸探望。

姜望舒提着食盒出现在书房门口时，赵非正对着窗外出神。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眼底的郁色散了些许。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案几一角，并未急着打开，只笑道：“给你带了好东西，不过我们先来聊点儿正事～”

赵非颔首：“好。”

“你想要如何处置季媛呢？”

赵非猜测她十有八九是来给季媛求情的，若是以前的他，定然是严惩不贷，杀鸡儆猴。如今的他倒是没甚所谓了：“听你的。”

栽赃诬告和使用巫术皆是重罪，姜望舒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却没想到他倒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如今新旧交替来得突然，人人自危。先帝大换血之后朝中本就剩下些胆小怕事之辈，如今不如从宽处理，才好让众人都安下心来，早日让朝政重回正轨。”

赵非依旧没有看她，声音却很轻柔：“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他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半晌，叹道：“不过对于她来说，或许活着就是最大的惩罚。”

姜望舒知道他的意思，但不是很能理解。

她回想起自己最想死的时候，大概是她还小时，跟姜朔一起去外头玩，迷了路，她膝盖蹭破了好大一条口子，血腥味引来了毒虫，在她身上咬了好几口。

“你看这个疤。”她捞起袖子来，露出小臂上的一个指甲盖大的圆形疤痕。“我身上还有好几道。当时被毒虫咬了，正经郎中开了好些药都治不好，家里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乡野郎中，说要把伤口挖开，把有毒的腐肉全都清理出来。说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不出半个月就会死掉。那真的太痛了，挖了几刀我就开始嚷嚷说‘死了就死了吧，我身上还有好几个呢，现在已经要痛死了！’”

她眼中泛着淡淡的笑意，继续道：“不过后来还是咬着姜朔的胳膊撑过去了。你看，现在长得好好的，又开开心心活过了这么多年。这世上倒是肯定有比活生生挖肉更令人痛苦的事情。身上的痛或许少有比那时更烈的了，但心上的痛，我还几乎未曾经历过。家庭和睦，姻缘也顺利。”

她对着赵非柔和一笑：“但我也总觉得，撑过去了总会长出新肉来的。我是无法理解像季媛那样此生只为一个人活的感觉，现在这个人死了，倒未尝不是她见世界的契机。”

“……”

“哦，对了，这个！我特地留到说完那些再打开，免得好像我是为了贿赂你一样。”姜望舒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有安神的汤药，还有圆润可爱的茶点。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漆盒。

赵非拿起漆盒，好奇道：“这个是……？”

姜望舒笑眯眯地：“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赵非依言打开，里面有竟是精致的孝昭娘娘的糖人。

赵非一时怔住，眼底情绪几番流转。

姜望舒俏皮一笑：“看你这两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想让你开心开心。”

赵非望着姜望舒，声音有些发紧：“谢谢……”

“这个糖人可以放很久的，我以前只舍得吃过一次，其实味道不是很好。”

赵非知道这是她平日里喜欢的糖人，为了让他开心才送给了他，但是又担心他真的吃掉，不由一笑：“嗯……我就放着看着。”

“放着还能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拿一些孝昭娘娘的东西出来看看。之前你说过你也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

“嘿嘿。”姜望舒看他一副很感动的模样，心中满意，“来喝点儿汤吧，这个也很好喝的！”

赵非闻言喝了一口：“确实很好喝。”

“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