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无人处，叶清欢才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今日这场构陷，背后的主使……恐怕是殿下的国师辛玄。”

代王“哦？”了一声，叶清欢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你提防着他些。我也是看在你是望舒未来的夫君的份上才好心提醒的。”

“多谢。”代王淡淡一笑，道：“先前听望舒说过，你俩因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她还一直跟孤念叨，说我们成婚之时姑娘若能在场就好了。”

叶清欢心道：他好像确实没那么阴森恐怖了，以前她稍微靠近姜望舒一些他就瞬间化身恶犬，那眼神就好像要扑上去咬死她一样，现在竟然能心平气和地跟她闲聊了。

“是的。最开始是因为我们都喜欢孝昭娘娘，后来发现越来越投机！”

叶清欢在代王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怀疑与审视。想想也是，既然太子能是替身，她也可能是。她于是借着这个话头，将先前的许多事情都说给了他听。

不知为何，叶清欢觉得他在听到“孝昭娘娘”的时候，眼中似乎有些别样的情绪。

“叶姑娘的经历倒是曲折，交游也广。”听她说了那么些，赵非心中的怀疑稍减。既然她方才好意给他提了个醒，他便也投桃报李：“你与辛玄可曾结过仇怨？他为何向孤要你？”

“他想要我？”叶清欢有些惊讶。说完又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都是因为以前看了不少要来要去的文学……

“不过孤没有答应。如你方才所说，辛玄想要陷害孤。或许正是想要让孤自顾不暇，他好对你下手。他的目标是你。”赵非的视线落在叶清欢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辛玄倒是会许多法术……或者说是巫术，方才见叶姑娘似乎也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

叶清欢干笑两声：“我也只是阅读量大，再加上跟着太子殿下行了万里路，沿途碰到了许多西域小族大开了眼界而已。我跟他先前真的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结怨了。”

“先前没见过？也就是说后来见到过？”

“晚宴刺杀的时候。”叶清欢老实道：“其实也没有看清。反正我虽然知道些看起来很邪乎的东西，但这些都不是巫术，我也从不会害人！说实话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向你要我。”回想起来他先前既想驱逐系统又在努力学习系统，叶清欢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说不定他只是馋我的身子。”

赵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个姑娘倒可以放心，辛玄不是这种人。”

“殿下很了解他？”一开始叶清欢只觉得是代王被辛玄骗得团团转，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代王显然知道辛玄在设局陷害他，他知道辛玄并非良善之辈，却又笃定一些事他确实不会做。看起来，他与辛玄的交集比她原先想象中的要深很多……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心头猛地一紧……

她跟系统哥表达过自己不愿意杀赵非，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单纯的技术限制，系统哥并没有跟她说过赵非是谁，她也无心多问。

但若赵非真的还活着，又与辛玄有着很深的关联的话，那第一怀疑对象肯定是眼前这个代王。

可若是这样，他接近姜望舒的原因……

叶清欢想起来自己上一世的样貌跟如今的姜望舒长得八九分像，有些不大敢再细想下去……

赵非却不咸不淡地道：“这需要很了解吗？他年纪都那么大了。”

“是噢——”

叶清欢心道：她有系统刷新数据，赵非又没有，他应该不会改变样貌才对。或许是她想多了？也是，区区一个凡人还能掌人投胎不成？或许只是因为代王身份贵重又一身反骨颇有实力，才被辛玄选中方便他行事。人家小情侣好好的别瞎猜了。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一片树叶飞舞而下，落到了代王的脚边。

叶清欢的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落叶，在触碰到代王腰间那枚玉佩时，她的脑子一下炸开了——那个丑不拉几的玉佩，不就是某年生辰她送给赵非的吗？

赵非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只问道：“你知道替身傀儡，那你知道有什么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吗？”

叶清欢稳了稳心神，镇定道：“殿下说笑了，凡人怎么可能左右生死？”

赵非轻声道：“可是我知道有人活了过来……”

“什么人？”

“不知道，辛玄说的。你可曾听说过这种法子？”

叶清欢答道：“我知道。”

赵非眸色微动。

“正如方才落到殿下脚边的叶子，它腐烂之后化作春泥，便会滋养原本的树木长出新叶来。”

赵非低下了头，似是在看方才的落叶，神色莫辨。

良久，他才开口：“姑娘就拿这等稚子都懂的道理来糊弄孤？”

“还有另一个孩童也知道的东西，”叶清欢缓缓道：“落叶会变成新叶，新叶也会变成落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若殿下认可这个说法，那新叶便也是旧叶，旧叶便也是新叶，若殿下不认可，那更应该在新叶落下之前好好欣赏，而非执着于旧叶。”

赵非却只轻笑一声：“叶姑娘怕是话本子看多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桥段。事情不是姑娘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