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他弟弟的恩人,他自然记得清楚。可眼前站着的人,和记忆里那个叶小哥实在相差太大了。从前的叶小哥白嫩嫩、软糯糯的,如今却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脸庞的轮廓清晰了许多,添了几分英气,人也显得更加坚韧了。看到他脸上那平和的笑意,竟莫名觉得心安。
徐义精神一振,手上抱拳:“阿牛的救命恩人徐义自然记得!叶公子别来无恙!”
叶清欢当即郑重回了一礼,目光却已关切地投向草席:“徐大哥不必多礼。阿牛这情况……似乎不太好?”话音未落,她已顺势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孩子的状况。
却听见远处有人叫了声“大哥!”,便见罗兴怀中抱着些柴火跑了过来,站在了他身后,一脸紧张地望向了对面几人。
“马是我牵走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我大哥!”
徐义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那帮舍马的好心人,竟正是叶公子他们!他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既因偷马一事不道义而自觉羞愧,又对对方为人而倍感倾佩。此外还有了一种,苦苦支撑数日,等来了援军的振奋感。
他拍了拍罗兴的背,道:“这位叶公子我认识,先前还救过阿牛。”
罗兴一愣,“啊?”了一声之后嘿嘿一笑,拱手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给诸位陪个不是,哈哈哈!”
叶清欢摆摆手,笑道:“无妨。”
她手摸过了阿牛的额头,又环视左右,问道:“这里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我随身带了些药,还有药方,虽然不够,但应该可解燃眉之急!”她边说着边从蓑衣里掏出了一个干燥的包裹,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从怀中拿出了包裹来。徐义只当他们都是叶公子手下,并未问这些人是谁。叶清欢也知杨大哥他们不想用陇安军的名头行事,他没问,她便也没有刻意介绍。
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一打开,散发出淡淡的药香,稍微中和了洞内难闻的气味。徐义和罗兴二人欣喜地对视一眼,罗兴大声道:“我这就去请刘伯看看!”徐义点点头,罗兴拔腿就要跑,路上险些撞上迎上来的人。
绘秋反应敏捷地退开了一步,萧盈盈捂着鼻子站在身后,淡声问道:“我的火呢?”
她的语气虽然很平静,却给人一种吩咐下人的高高在上的感觉。罗兴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他一把将手中抱的柴火推到了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绘秋身上,跑去找郎中去了。
绘秋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萧盈盈没给她继续发泄情绪的机会:“既然给你了,你去生火吧。”
绘秋不敢再语,只恭敬地应了一声,抱着柴火回去了。
萧盈盈自己则一直盯着徐义看,似乎并没有要走开的打算。
徐义坦然笑道:“洞内病人众多,女郎还是快些回去,莫沾染了病气。”他长得高大威猛,平日又潜心练武,功夫不赖,此刻虽因些机缘成了流民首领,但平日照顾弟妹习惯了,说起话来语气总带着几分兄长般的温和,他虽只是想将萧盈盈支开他们好谈正事,但因说的是关心的话,又态度恳切,萧盈盈听在耳朵里,觉得十分受用,便越发觉得这边有点意思。
她淡淡道:“确实病人众多,就这点儿草药,够匀给这么多人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打量着萧盈盈,宛如在看一个会说话的物资箱。准确地说,一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物资箱。
“你们倒是可以多跟我爹要一些草药粮食什么的,反正我爹也不差那点儿钱。”
徐义继续打量着她,说是首富之女,身为人质却一点儿惧怕的意思也没有,仿佛在逛自己家后院一般。但要说她真是什么圈套中的一环,却似乎也不像。
徐义不语,一旁的叶清欢却问道:“要了物资要怎么运送呢?若是官府派人追踪,说不定反而会暴露这里,他们正好派人来将这边的人一网打尽。”
萧盈盈淡淡一笑:“没事,这事儿我有经验,我父亲不会报官的。你们只管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