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总是受伤呢?
他怎么总是在我面前受伤呢?
明明知道我在乎他、怕他有事,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可是为什么……我会在意到这种程度?
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心疼?
他抬了抬眼。
实在是舍不得对应拭雪发任何脾气,只能去找那个让应拭雪受伤的臭小子。
这什么崽子,一见面就让阿雪受伤!
纪青临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心头一凛,被那锋利而冷静的眸光吓到了,心虚地吞了吞口水。
他好像又错了。
方才与两人初识,他以为应拭雪冷漠无情不好相处,江洵望才是那个和气友善的人。
可如今才明白,那份温和不过是伪饰。江洵望骨子里的冷,比应拭雪更深,更彻底。
“没事。”应拭雪开口,轻轻捏了捏江洵望的手腕,语气里甚至有点得到某种东西的雀跃。
他不在乎受伤。
他只在意这场疼痛能不能达成目的。
而他赢了。
“你总在受伤后说这句话。”江洵望低低叹了口气,把奔涌而出的情绪压回心海深处,“这样显得我很没用哎。”
“下回不会了。”应拭雪笑道,“算了,这个承诺有点难,那下回提前告诉你。”
说罢,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强撑着站起来盯着魔修。
白衣之下伤口犹在,血迹斑驳漾开如至艳的梅花,可他神情冷峻如冰,身形依旧清瘦挺拔,仿佛天崩地裂也撼不动他分毫。
魔修盯着他这副样子,嗤笑出声:“能坚持这么久还算有几分能耐。”
“可惜啊,”他目光阴毒道“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手一挥,顿时风啸如潮,更多腐尸从阴影中涌现,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息。
应拭雪忽然抬头,看着魔修笑了。
那笑意轻浅,甚至称得上温柔,与他平日冷淡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本就长得极好,一笑之间恍若霜雪初融,令人目眩神迷。
魔修愣住,直觉不对,却又说不出不对在哪里:“你笑什么?”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打了这么久,动静闹得不小,天墉城的城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整座城……死了一样?”
魔修的瞳孔瞬间紧缩。
那一刹那的恐惧掩藏得很快,可应拭雪捕捉得一清二楚。
“看来我猜对了。”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了。”应拭雪沉声,“或许是从纪青临跑进巷子那一刻,或许更早,从他从牢房‘离开’的时候开始,我们就不在天墉城了,而是在你构造的领域之中。”
“在你设下的幻境里,自然不可能战胜你。”
“你又能如何?”魔修咬牙怒吼。
“如何?”
应拭雪偏了偏头,唇角微扬。
他将目光转向江洵望,后者立刻了然,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而立,左手相握,右手各执长剑。
一柄是见春山,寒芒逼人。
一柄是破伤风,锋锐如电。
异口同声道:“当然是,破了你的幻境!”
话音甫落,灵力轰然爆发。
两人将体内真气尽数灌注剑身,猛然刺入地面。
时空一滞。
“轰!”
剧烈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向外席卷,魔修摇晃着身体不停后退,纪青临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死死扒着地。
原本逼仄的小巷如泡影般坍塌,腐尸尖啸着溃散。
街道、房屋、灯火,统统在顷刻之间化作漫天齑粉!
幻境撤去,露出原本真实的模样,周遭竟然是一片树林。
浓雾缭绕、树影参差、鸟兽俱寂。
他们不知何时,早已被魔修悄然挪移出了天墉城。而从头到尾,那所谓的小巷都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幻梦。
魔修跪倒在地,心脏剧烈疼痛下吐出了一大口魔血。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不由得双腿往后蹬了几下,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幻境就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修士破解了。
“你,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应拭雪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歪了歪头:“我是个很记仇的人,原封不动地把你刚才的话还给你。”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