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魔修喘着粗气,气极反笑,脸上爬行的虫子齐齐钻入皮肉中,却愈发显得扭曲可怖,
“可我不是他那种废物。”
他猛地一挥血淋淋的左手!
被斩断的右臂在黑色魔气的缠绕中重新生出,甚至比原本更粗壮畸形。
与此同时,周围的地面也迅速裂开,粘稠的黑气不停涌出,一具具散发出令人作呕尸臭的腐尸被强行从地底“拔”出来。
“嗒……嗒……嗒……”
他们的皮肤苍白肿胀、四肢蜷曲、关节处钉着铁钉。脸上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只有一双紧闭的眼睛。
“咔哒。”
这些腐尸在站稳那一刻,所有头颅齐刷刷地转股过来,睁开眼睛,死寂的眼珠子整齐划一地盯着应拭雪。
魔修仰天大笑,踏着尸潮扑向应拭雪:“去死吧!”
一道银白剑光从侧翼骤然掠来,如流星划破夜空,直直切向魔修。
“好大的口气。”江洵望漫不经心现身,方才的一剑再次削下魔修的左胳膊,让他又成为独臂,
“有我在这,你是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魔修生气坏了:“你们两个怎么就盯着我胳膊砍啊?!”
江洵望耸肩笑笑:“顺手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一凛,笑意变冷:“当然了,杀你也是顺手的事。”
魔修被气到身形几乎炸裂,咆哮着将更为狂暴的魔息卷出。
那些腐尸动作扭曲却速度极快,也拖着腐烂的残肢杀向两人。
应拭雪与江洵望一左一右,如两道游龙腾跃在尸群之间,剑光交错,所过之处鲜血四溅,尸体倒如破布。
可即使两人再强,一时之间也难以压制那翻涌如潮的魔群。
地面被鲜血染透,石砖炸裂崩飞,尸体断肢四散横飞。
纪青临惊恐地捂着脑袋四处逃窜。
但他毕竟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灵力,在这等局势中如蝼蚁般渺小,很快面临致命的危险。
一个如脱了弦的腐尸,双爪带着血腐之气,朝着他胸膛抓去。
速度之快,甚至让纪青临来不及呼救。
“锵——!!”
应拭雪带着漫天飞舞的剑影横亘在他与腐尸之间。
见春山划出一道灿然的弧光,一剑横扫,“咔嚓”一声,扑来的腐尸竟被当空劈成两段!
腐烂的两截身躯砸落在地,摔得粉碎,黏稠黑血飞溅而出,却全被应拭雪随手掀起的气劲震飞,无一滴落在纪青临身上。
但应拭雪的后背因此彻底暴露在其他腐尸背后。
果然,下一秒,爪子破空而至。
他可以轻易避开。
但他偏偏不躲。
甚至在即将刺入的时候还微微侧身,让自己受伤的角度展现得恰到好处,不至于伤及要害,却足够鲜血淋漓。
锋利的爪刃割裂布料,皮肉绽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他半边雪白衣袍。
这一刻的画面,被纪青临清晰地映入眼底。
他愣住了。
眼前应拭雪挺直的背影、漫天翻卷的血迹,与脑海中那个深埋多年的片段猝然重叠——
他的父亲义无反顾拿着药铲冲在前面。
他的母亲则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毫不犹豫地将他护进怀中。
她用自己的背挡住了身后猛然袭来的利爪。
“别怕,青临。”
画面骤然破碎。
纪青临像是从梦魇中惊醒般睁大双眼,唇瓣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不同,地点不同,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也变了。
但有一点始终未变,他还是那个被庇护在身后的无用孩童。
纪青临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手,无人察觉他的后脑勺有金色的灵纹隐隐浮现,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应拭雪头一顿,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仍勉力抬起手,朝纪青临伸过去。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混乱与恐惧,击中纪青临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纪青临怔怔望着那只沾满血迹、却仍旧坚定伸向自己的手,下意识伸出手去。
应拭雪握住他的手腕,金光顺势缠绕上纪青临,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盾,将腐尸的攻击悉数隔绝在外。
然后用力一拽,拽向自己,同时反手一剑,毫不犹豫地斩下另一具腐尸的头颅。
可那一剑还是牵动了他方才的伤口,鲜血再次渗出,剧痛之下不由得身形一晃。
他松开握着纪青临的手,天旋地转间整个人直直地朝后倒去。
“应哥!”
纪青临急忙上前去扶,却终究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倾斜、下坠——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应拭雪的腰。
江洵望一手护住人,另一手抽剑逼退来袭的腐尸。应拭雪也就着他的力量,低头喘了口气,强撑着抬手按住了剑柄,借势稳住了身形。
江洵望看着他那苍白到虚弱的秀丽面容,紧紧抿住唇。
什么都没说,却有千万句堵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