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东西全都薅走了?!”
应拭雪想既然要去陈婶家做客,按理说该带点什么礼物。
可奈何他身上除了一把见春山,穷得半个子都没有。
正发愁着,就被江洵望注意到,他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害,这算什么,你看这个,”他大手一挥,从储物袋里面往外拿东西,“全是从你们家珍宝楼薅的!”
哗啦啦。
金光璀璨,灵气冲天的仙器、法典、秘符、丹卷堆山码海的。
看得饶是一向冷静至极的应拭雪也惊呆了。
他眨了眨眼,抬手揉揉眼睛,又继续瞪大眼睛认真看。
还是满地宝光,没看错。
江洵望这是把整个珍宝楼都搬空了吧?!
“可惜了,还有好些东西揣不走呢。”江洵望现下还从储物袋往外倒着东西,一脸痛心疾首,
“三楼那个大屏风贼好看,就是太大了塞不下,还有七楼天花板的那颗夜明珠,我寻思抠来给你晚上照灯玩,但撬半天都没撬下来。”
“那是龙珠……唔!”应拭雪试图拯救一下宝物的声誉,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塞进一块软糯的点心。
甜丝丝的,还带着点薄荷香,味道还不错。
“尝尝这个养元酥,我听说这个对恢复法力有用。”
应拭雪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咽一边瞪他,费了好一会才把那团东西咽下肚。
默了两息,他抬手招了招江洵望,等人凑过来后搭着对方的肩膀,语气艰涩地开口。
“你昨天提前离开,就是为这个?”
“是啊。”江洵望很有过来人的经验解释道,“出门在外,身上要是不带点家当,早晚得饿死。现在修真界的物价通货膨胀地很。”
他就不说自己离开凌云宗的时候薅了多少好东西了。
“通……货,膨胀?”
“对,就比如说十年前一块灵石能买三颗回气丹,但现在只能买一颗半。之前一件下品法器才几十灵石,现在市价已经到了三百了。”
应拭雪若有所思:
“现在的修真界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资源越发紧张,灵石更集中在大世家手里,普通修士过得根本喘不过气。”
“正解。”江洵望赞赏颔首,“尤其这些年,灵石矿全被几大门派和世家瓜分,供给越来越少,市场也就全靠他们控制。”
见应拭雪十余年未了解外界局势,他解释道:
“目前修真界的格局大体是这样,东域是浮霄宫和万琴谷,前者擅阵法,后者擅音杀。南州天墉城、太衍宗和重虚岛三分天下。
“中州,中州我就不说了。北州最乱,天寒地冻,魔修隐匿其间,时不时兴风作浪。西境是万里妖境,妖族自成体系……”
应拭雪侧耳倾听,不停与自己记忆中的对比。
整体格局大差不差,唯有些许枝节不同。
有些曾名动天下的宗门,如今不过明日黄花。也有原本籍籍无名的势力,此刻正烈火烹油、声势正炽。
有的绝世天才声震一域,也有的如流星坠地寂然无声。
天下没有恒盛的权势,也没有永恒的英雄。
江洵望说罢又叮嘱道:“总之修真界腥风血雨,夺人法宝、暗害性命的事太常见了。遇到敌人一定不能手软。”
手上刚沾了上百条人命的应拭雪深以为是。
敌人这东西,不能留。
最好挫骨扬灰、神形俱灭,死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应拭雪顺着他的生存哲学思考了半晌,又猛地觉得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打珍宝楼的主意的?”
“就第一天啊。”江洵望理直气壮,“贺执事不是拉着我介绍珍宝楼,说得可热情可全乎了,我当然得认真听了。虽然应家那些人死有余辜,但宝物不是,与其让他们都付之一炬,不如你都带上。”
“所以昨天我趁乱的那会,把能揣上的东西都揣上了,带的那些储物袋全给用完了。”
“就没人和你抢吗?”应拭雪不信不会有别人也想分一杯羹。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会有人抢的过我。”
见他一脸骄傲的模样,应拭雪微顿,认真颔首:
“确实是,遇见江公子属实是倒大霉了。”
“说什么呢。”江洵望矜持一笑,“这叫福气。”
两人一来一往,又斗了好几句嘴。
昨日暴雨倾盆,今日天朗气清,气氛像缓缓推开的晨雾,越来越柔和,连风都温柔了些。
见春山与破山风在一旁的石块上并排而立。
灵光流转,一青一白,两柄剑之间仿佛也在较劲,谁也不肯先收了锋芒。
江洵望终于在嘴仗中败下阵来,长叹一口气:“阿雪,你舔一口自己的上嘴唇,指定能把自己毒死。”
应拭雪眉眼弯弯,正要把这句话当夸奖照单全收,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江洵望扔过来的一堆储物袋砸了个满怀。
“以后你就是中州最有钱的应拭雪了。”
应拭雪怔了片刻,低头看着怀中沉甸甸的东西,顿了顿,忽而轻轻一笑。
阳光落在他眉眼上,将那抹笑意照得照得熠熠生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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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门口那里晒,你往里面挪点一点。”
陈婶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上晒干了的苞谷棒子。
“没事!”苟三大声回应着,脚下没动,继续在门口踮着脚、支楞个脖子往外看,“我要在这守着,公子他们来了我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可一转头见陈婶正忙活着,他又立马小跑回来帮忙。
小小的身子做起事来麻利极了,看得陈婶心头软软。
这孩子,跟他家阿桂的机灵劲一模一样的……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陈婶原本还勾起的唇角立刻又放了下去,眼里不自觉地染上一层沉郁。
她耸了耸鼻子,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又低头继续干活:
“你这两天总是念叨着你那两个公子,江公子我认识,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那另一位那?我记得你提过,是……是谁来着?”
“是应公子!叫应拭雪。”苟三自豪地挺起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