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也真信了绮妄他们只是遭了大运偶然来这的,毕竟没哪个神仆会做出此等凡夫俗子的举动,于是乎便没那么害怕,兜了几颗圆苹果和冒了几根岔儿的竹编鞋绕到房后去。
房后的的确确是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个鸡窝,老妪赶上去赶走了老母鸡,顺手掏了几个还沾着毛絮的热鸡蛋。一旁的驴子在吐口水,甩着尾巴屙屎,驴蹄子蹬的响,睨着绮妄抖耳朵。老妪抚摸着驴鬓,从身下抽出一张布匹盖上去。驴子矮,老妪很轻松的翻上身,然后思索着让他们跟上来。
老妪驾着驴子绕回房门前,朝房子内吼了一声,女儿就从院子栅栏拉了一辆四轮黄牛车出来,绮妄他们坐上去,屁股并不扎。
“路上会有些抖,天气炎热想吐了下车再吐,这车子是我老伴留下来的,别弄脏了。”
“你们家境咋样?”绮妄看了一圈下意识问道。
“还不错,几个孙子个个结实得很,可惜在山上挖笋,昨晚不知去哪鬼混了,不过你们晚上回来也能见着。”
老妪笑了笑,龇出一口大黄牙,骑着毛驴往前走。
石子路前方灰尘小些,人也多起来,绮妄很轻松就能看见外面一个个小摊子,还有人穿插在路边表演杂技的,路边响起一阵喝彩。
蓝顶摊子早和天空一个样,空气因为人多变得闷热,绮妄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把蒲扇,征得老人同意后摇起来。
“凑近点啊,别只顾一人享受。”俩脑袋凑近来,把梅桉压的贴在绮妄身上。
绮妄一哆嗦,扶着把手摇摇欲坠,开口便是“热热热”,随后用蒲扇把他们挨个扁了一遍。
车停了,绮妄整了整衣衫,脚着地更为炎热,还伴随着不知什么的“咔咔”响。路旁凉酒铺子最多,其次的就是卖冰棍冰块的,都开在最前头,招摇着旗帜 皆是满了人,队伍都快拦在中间。
绮妄身上没文钱,实在热的不行,便拆了身上发簪寻找机会。
“快走啦,看甚么,不走我走。”老妪说罢动身,绮妄前腿刚着地后腿就跟上去,怀里揣着发簪,披散着头发走,只在顺路时理到耳后。不过还好后背衣服的梅花印亮眼,他们才没在人群中跟丢。
待到后面人稀了零星,水酒铺子仍都空了,才找到一个大爷面前,拍了桌板放了草鞋竹篮子。大爷正在吹风,扫了几眼便示意着柜上焉不拉几的菜叶,菜叶上有几只虫子,老妪用手驱赶开挑了块好些菜顺手付了几铜钱,瞄了眼压着的羊皮纸,转身要走。
忽听远处哭喊叫嚷,绮妄扬眉望去,就见一布衣小伙坐在地上,身边绕着几个无袖黑衣宽影,绮妄眉角耷拉,只觉一股热血上涌,反而不觉热了。
“喂,你要干啥。”还是老妪让她回神,绮妄道:“看看去,莫要拦我。”便在他们的目光之中奔走了。
“咱家绮妄又要出手行侠仗义了?”花落雨道,语言还隐隐带着兴奋,“这几个人可要惨咯。”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叫嚷,惨叫戛然止,绮妄两手各提一黑衣男,押在路中,梅桉屁颠屁颠走过去,解开抹额,顺手给其中一个缠上,还打了一个别致的蝴蝶结。
花落雨做了个手势,抹额只在犯人腕上可怜的存了一秒就被粗麻绳替代,并牢牢地在绮妄的钳制下牢牢的打了个死结。
“就在这丢着。”绮妄给了周围一个脸色,“衙门这么热闹肯定回来,皇帝老爷也会亲自问罪。”
“那对了,捎点冰回去,太太,明早我们就走,还有很多事等我们处理呢。”花落雨诚恳的对老妪说。
“你们武功高强,看言行举止,莫不是皇家的亲眷?”老妪笑起来,我的大儿子考进士,过些天准有好消息。”
绮妄头烤的热,浑身上下弥漫出难闻的焦糊味,身上挂的香囊让身上的味反而更奇怪了,绮妄砸吧着嘴,拎着梅桉后脖子走了。
这些天挺危险,不过玩的也尽兴,此刻耗光了所有精神,反而想念起了皇宫日复一日如此乏味的生活了。
“水啊。给我吃点水。”绮妄拿着水葫芦,水顶沸腾,试了好久根本无从下口。
摊位前一片狼藉,让绮妄无从下脚,其实也就是一片水渍,上面飘了些菜叶子,此时人少,冰块儿的凉气能微微带动些风,不至于太热。
卖冰块的人也少,集中买卖的阶段过去了,敞篷露天的几乎不见,凉酒铺子上却是有零星的青年在门口倚着门板吆喝,头上布巾入了味。
绮妄就近买了小罐酒在路上嚼着冰慢慢喝,一路上便听老妪絮絮叨叨聊天聊地,聊到绮妄嚼了半包冰,饮了半包冰水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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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终于回来了。”蓝格裙子胖姑娘从土房内出来,对着绮妄他们道:“各位肯定累坏了……这么热的天,跑出来还真是厉害。” 姑娘指着屋内,快再歇歇……冰块凉水都给你布好了,床边还有几只苹果。”
姑娘擦了擦头上的汗,“我就出去忙活了,今晚上庆祝皇帝老爷二十三岁生辰,到时候东街热闹,大家可以过去凑凑热闹,也是我们难得几天的休息日了。”
“可以啊。”绮明秀手里也拿着一罐酒水,起身往外走去。
“这几天无聊的很。”绮明秀招呼绮妄,和大家都搬着木板凳坐出门去了,在房里一刻也待不住。
“这么快啊?”老妪斜眼见木屑飞溅,身旁已经堆满木头,这速度竟然和自己不分上下,出乎自己意料,反而是那比大家都矮些的女孩子劈柴速度相比他们倒是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