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绮妄指着地上一片泥泞以及一眼就能看出是重轮碾压的痕迹,停在他们面前,新鲜的还带点浑浊的泥水。加上石洞旁边金灿灿的牌位和一个石桌上供奉了三根还缥缈着红烟的细长香火,压着敬词的瓷盘里摆着的青绿苹果,按了按梅桉,松了手,疑惑道:“这里有人。不过供奉的是什么?谁会供个野神,没闲事干助纣为虐?”
绮明秀抽了敬词上下读了遍,道:“也许是这里人们怕有邪祟作怪,并非是信徒,只是想靠着供奉取得……”
他朝洞穴里飞快的看了眼:“就是前头追杀我们的虫母。”
绮妄眼见四下无外人连忙拿了个苹果咬去,顺带着把果盘推给父亲他们,父亲看了眼,也将一个圆圆的青苹果托在手里咬去,结果吐了一口渣,呸道:“酸死了!”
绮妄没理他,只是锁着眉吃着苹果,汁水溅了她一身,含糊不清道:“挑甚么!都快饥死了,吃点东西能填饱肚子够不错了!我身上可没带食粮。”
“啥时候能回去?我这点暗卫能撑这么久?”花落雨担忧道。
“在这躲个几天就该返程了,下山看看去,找个人问一下路,最好别是原路返回。”绮妄沿着嘴巴舔了一圈,招着手让梅桉过来,从她手上接过水葫芦抿了口传递给父亲,最后的花落雨瞄了眼葫芦底,晃的叮当响,道:“水还有的多,勿要担心,待会看身上能不能拿点在这值钱的东西,然后看看有没有哪个好心人收留我们一晚。”
绮妄挂着水葫芦,看袖子残破不堪,便问父亲借了点布条缠在腿上绑牢固,此时是第二日的卯时,天大亮,所以绮妄他们不用担心有什么野兽,腿上厚实,也不用担心路过的毒蛇。
这一路很顺快,因为是炎夏,所以身上热乎的难受,绮妄不敢脱衣,只好用嘴往身体里吹气,企图得个凉快。
“前面就是村庄。”花落雨看着满头满脸汗津津的绮妄,在看她扯的宽松的衣领子,无奈道。
“这天气贼热。”绮妄踢飞脚下的石头,上面的土扑簌簌掉下来,还有淡褐的断树根。
知了叫得震天响,绮妄眯着眼,擦了擦衣服,道:“这不就有送上门的吃食了吗?”
“什么?”花落雨看着绮妄,不明所以。
“没什么。”绮妄眨了眨眼,道:“问问路去,也只在这待一天。”
山脚那就盘着一座小村庄了,绮妄方才听见一声嘹亮的鸡鸣,惊觉太阳已经当头,几名村妇从门槛里踏出去,摸了一通狗脑袋,倒了几根肉骨头,转身去了房后了。
绮妄看的心痒痒,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和狗抢食,毕竟饿了一天,要不是想留着清白人,怕是一挣脱绳子就扑上去了。
“问问路。”绮妄一字一句,移开目光却看向人家堂前,一锅子煮着粮食呢,开着窗,青烟从里头飘出,绮妄嗅了嗅,味道像是清淡的小米粥。
这人家到底有多少铜钱?绮妄迈开步子,趁路上解开包袱,却只见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就如:“真言符”“狂笑符”“长舌符”“假死符”立正符”,难不成还拿这些送给别家小姑娘换食物吃?别人躲远还来不及呢。
“有办法了。”绮妄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跑到人家门前观望一下,门前几名村妇注意到他们了,抛下手中的杂活,犹豫几下对着他们恭敬道:“几位公子……特意拜访此穷僻村壤是有甚么事?”
“我们从山上避险偶然闯入此地,身上钱无分文,还请各位姐姐收留我们一晚。”绮妄挺轻快的答道,有个胖乎的村妇在两旁脑袋扎了两个小辫,在瓷花裙上抹了下油乎乎的手,提着手里的拔了毛的肥鸡,兴奋的接过绮妄手里的银簪,道:“宾客快请进,我给你们炖鸡汤喝。”说着敞开门来,里面的房子不大,极简易的摆了两张木板床,床上用的是草席,一个同样胖乎乎的女人在床上大手大脚的睡着。角落里堆着木柴,木柴上站着一只小老鼠,对着空气颤抖着胡须,长长的细尾巴扫过角落的蜘蛛网。
“怎么大清早的这么吵?”床上的人没坐起来,声音透着疲态,“让你妈休息会。”
“有贵客来啦!”那女孩应了声,那道人影爬起来,床板晃荡一下,沉得要折断,“昨晚皇帝老爷拜访,今个儿大清早的不好好睡觉咋又来人了?”说着在脚踩在地上,扶着腰,看清面前来人,愣了一下。
“也不是老爷啊?”她上下打量绮妄他们一眼,拉开凳子,“不管怎样,快坐吧。笙儿,你快把手里那只鸡炖了给几位填填肚子。”
“请问能否在这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绮妄道:“可以帮你们干点杂活。”绮妄把身边三人都挨个推上前去,“他们也可以,咱几都不是怕苦累的家伙。”
“真的吗?”那老妪显然是不信的,这几个细皮嫩肉初看就不像是能把事情做好的,她挠了挠头,道:“宾客还坐吧,这点事能干过来。”
“那就劳烦你们了。”绮妄也乐得清闲,在木凳上坐下,木凳实在太矮,绮妄桌子又太小,绮妄都能看到自己脚尖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坐姿,没一会就闻到鸡汤沸腾的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