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妄也被他无所生畏的态度逗了笑,道:“好嘛,咱们走。”
“走,走。”花落雨附和道。
待绮妄钻进了小洞,花落雨两腿蹬着地扭着屁股也进去,后面两个也很快很通畅的进来。洞内并不小,从浅到深逐渐开阔起来,头顶还在滴水,一些红腹小虫就在顺着水流冲到崖壁上,然后沿着崖壁往上爬,到坑洼的小凹里,那里一层薄薄的茧丝,应该是小虫们的窝。
在他们走后,石门旋即又被关上了,梅桉张嘴吹出一缕寒气,道:“好冷。”
绮妄也捂住臂膀,把衣服向上提了些,悄眼看着前方。
“早知道举着火把进来了。”绮妄朝自己手心哈着气,“落雨,父亲?你们身上还有火符没。”
“要火符干嘛,这么阴湿的地方,还没有干木棍,连火也点不起来。”
“问问。要是遇见危险,也能烧一烧。”
“火克水。”绮明秀道,“在这阴湿之地所繁衍的虫子一定不怕水。”
“通俗点说,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水流像掉在深渊里的细碎的冰碴子,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大家又都藏起了身子,默契的不说话了。
红色的光点像恶魂的小眼睛,加上空气简直静滞的不同寻常,绮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她轻轻的触上腰间的枪,被喂了一颗安心药,放着胆走,要把危险都甩在身后。
“慢点。”身后脚步趋响,花落雨他们跟上来,梅桉犹豫的开口:“有大虫。”
“不清……”她接着道,“就是可怕!”
那怪人说的是真的?绮妄合了合眼,还是想不明白,索性就一股脑儿的把全身心抛在前头,自己则在后面追逐,耳边的呼吸声让她明白大家都在她身旁。
绮妄等到昏晕的感觉退了些才睁眼,茧丝已经蔓延到头顶,几只红腹小虫在顶上张牙舞爪,玩得不亦悦乎。
绮妄他们不怕虫子,只不过对待这种群居的生物多少会有点害怕,也是因为早时候在农田里忙活搞不好会有一群饿疯了的红眼野猪用长獠牙把农作物拱坏,自己也没法寻迹复仇,毕竟它们属于腐生岭,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绮妄让他们不要攻击这些小虫,毕竟可不敢肯定这些虫子会不会报信呢。
绮明秀对着大家,袖剑露出半截,担心道,“前面不会有虫母吧?走霉运了?生产期的虫子暴躁的很!”
“看样子是的。”绮妄举起枪,反而振作起来,“打!”
身后的人个个挺直腰板,吼道:“打!”随即由花落雨组成了一个易功易守的“铁”三角。
走了大约十七尺有余,地上、墙上,乃至周围一切都是白色的卵,一些已经破土而出,更前方一只红腹吊睛大虫挺着大肚子背着他们产卵。
绮妄踱着步,贴着石壁踮着脚尖,脚下突然传来卵壳碎裂声,于此同时大虫身子一顿,八只脚爪扣着石缝里转过身子,口器里射出一道银丝,不偏不倚粘着绮妄靴前。
绮妄喊道:“跑!”自己就冲了出去,随意沿着直线铆足劲奔,听那虫母咆哮在道上回响,不由得担心后怕,却又什么都顾不得,魂魄什么早飞到天穹上了。
短刀嗙啷,金戈铁剑四响,绮妄在头上搓出几道灰泥,扯了布条当作抹额又撕了条布缠在枪上,大吸了口气折返回去,就与绮明秀撞了个正着。
“追着呢。”绮妄只感到凉嗖嗖的冷风往衣袂猛灌,身下颠簸,父亲一下手把她挟在腋下,两腿跑得比四腿的还快。
绮妄注意到他腰间的刀没了,刚要问些什么,就被尘灰腥土呛得直咳嗽,一句话也不得说出来了。
努力转动眼睛,就见花落雨也狼狈的很,梅桉在他腋下大叫着,喊的是:“为什么没用!”但并不动弹,只是脸上出现一抹狠厉,在绮妄眼中像一头小狼崽。
“姑爷爷!怎么还没到出口!祖坟青烟燃尽了?”绮明秀忍不住开口骂道,紧了紧绮妄。
“快到了!我看见出口了……就在……”绮妄话没说完,狠狠地咬了口他肩膀,“快到了。”
这句话无非是想鼓励下父亲,此时给了他莫大的动力,绮妄的胆都要被颠出来,却还是咽了口中的津液,目光直直的挂在愈来愈窄的石道。
约莫跑了二里地吧,绮妄总算见到个光点,便指着那光点不说话了。
石道窄到了极限,刚好能够父亲他们弯腰通过,这种程度吊睛虫母是绝对进不来的。候她肝胆落下,梅桉扑腾着让花落雨放她下地,随后她朝着困在石道内部的大虫道:“大虫!日后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炖汤喝!”
说着跳到一边,捂住嘴巴,“呸,恶心死了!”
绮妄也锤着父亲胸脯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舒缓一番,拉着梅桉的手道,硬生生把她拖着走。
“到了!”绮妄弯着腰,压着梅桉脖子,吁气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