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妄费尽全力奔跑也只抓住了花落雨一片衣角,耳旁怪人的叫喊弄得遍地都是,路七弯八绕,待到后来绮妄只能凭着直觉走。好在仅凭泥土的深浅就能辨出追击的方向,绮妄拐到一条粗直道路时,终于完全的看到了花落雨和那怪人。
那怪人体力丝毫不减,跑得还是飞快,花落雨紧紧跟着,绮妄他们也不是整日玩乐享受的废物,保持基础的速度耗着怪人的体力,牢牢牵制住他。
怪人一声吼,突然朝墙打了一掌,石墙纹丝未动,怒目圆瞪看着众人,双手靠墙,拨下手上的什么东西,念念有词。
等了半晌没动静,怪人双脚作软,竟不知做什么,只好双手抱头,躲在石道的角落畏畏缩缩蜷成一团。
绮妄他们可不敢大意呢,双双止步。绮妄从兜里拿出一药包,与父亲他们对视了眼,瞧他们捂住口鼻退后一丈,捏着鼻头迅速抖散开来,粉白的药粉飘出,她蹲下身,拿出帕子掩着口鼻弯腰回头奔去。
“睡了奈他何?”花落雨指着在角落一动不动的怪人,“莫不是等他醒了再挟他为我们寻路?”
“聪明。”绮妄拍掌道,药效发作的快,怪人已经绵软的倒在地上,手上的东西也滑落下来。
“你这药效还有多少才能散?”绮明秀问。
“约莫三时辰。”绮妄摇了摇脑袋,“不过我这有解毒丹。”
绮妄摊开包袱隔层,拿了一颗紫丹嚼了吞咽,便把包袱丢给父亲。
“你们分着吃。”绮妄提醒道,绽开笑,“别给那怪人吃。”
“明白。”父亲迈步,绮妄也跟上去,花落雨持着短刀则留在最后以免有什么意外。
地上的是一串棕黑的佛珠,看起来年代久远,估计是怪人的信仰物,绮妄没从中感到生机,于是失了对其的兴致,信手丢了一旁,而对着怪人的黑裤摸索起来了。
黑裤被缝了两个口袋没装任何东西,胯骨的地方硌的很,她从中温暖地摸到了一个冷且坚硬的东西,当机取出来,一看,是一块盛开的莲花形状的木令牌,正如其名的刻了个大“莲”字。绮妄对他身份就了解了个大概,或许是某地的宗主,逃亡来这的,可是从先前的印痕来看人数并不多,若他真是某个派的大宗门,总不会只带这么点人。
绮妄思来想去还是一头雾水,盼着出去的两人就率先站不住,齐声催促着她,绮妄只得拍了身上的灰,拽着怪人的手操纵他坐起来,哪想这人重的很,饶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空出了满身冷汗,双脚蹬进地里还是没抬起来,花落雨起了疑惑,把短刀塞进皮套里跟着数三二一,却是身下重重一沉,扬起尘灰。
绮妄喊:“真是活见鬼了!”,捏着通红的指头,忍不住骂道:“烦人!”却也仅此一句,接着使了更大的气力,合着众人全身的力才勉强让昏迷不醒的怪人动了一毫。
见他睡得安详,绮妄在衣服上抹了一下手掌,拎着五指朝着那人用力拍去。
“啊!”那人惨叫一声,醒了,见几双眼睛盯着他,又晕了过去。
我有那么可怕么!绮妄恨地踹他一脚,按照如此反复几次,那怪人醒了又吓晕,活像见到把他扒皮抽筋的恶鬼,俊脸蛋儿都惨白了。
“别吓坏人家了。”花落雨道,“我们还得指望他。”
”行。”绮妄斜着眼,见怪人醒了伸手要去拉,就见怪人抱住她手臂嗷呜咬下,痛的绮妄手一缩,没好气的瞪了眼怪人,全然忘了之前她被打得如何惨。
“带路。”花落雨手中的短刀插在石头里仅仅距离怪人头顶三分处,怪人捂住脑袋,脖颈缩回,从地上捡起那串佛珠,眯着那独眼轻轻吹气,对着身上滚几下,塞进裤兜。
“带路。”怪人闻言扶住脚裸,从底上站起,身子软的差点走不了,还是花落雨搀住他。
怪人咳嗽几下,指着那面石墙气喘,竟道:“您们不知道……这里原本是条路,可是近几日遭了大霉被块大石头封住了。”
哪里有甚么路?绮妄上手挑着边上去摸,石头严丝合缝,可摸着竟有一丝微弯,那么看来确实是个出口。
绮妄焦急不安,总不能让他们原路折返吧?便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密的冷汗,吓了众人一跳,腾出手要接住她,可见绮妄只是深吸一口气:“还晓得有甚么路?我可以、可以赠你点金子!”
“金子?金子有什么用?又不能吃!”说罢拽着管事绕出那条道,绮妄他们忙跟上去,就见他走去一个较为宽阔的圆形洞内,扒开被砸乱的锅碗瓢盆,移了几块大石砖,底下就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洞,从中有点光亮。
“你们快走,你们快走!”那怪人脸色却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摆动着他手臂想要挣脱花落雨,十指握成拳挥舞着,叫嚷:“快走,快走!”
“你先告诉这洞里有甚么?干甚要急着催我们走?”绮明秀提着怪人衣领使他险些跌倒,怪人想要推开他,急道:“虫,有虫!我怕虫!”
“虫?虫有甚么好怕的?你堂堂一宗之主还怕这么个小虫?”绮明秀斜睥着独眼怪人,“山洞里这么多虫你要害怕是要早被骇死了!怎能活到现在还如此逍遥?笑话!”
怪人腮帮子一鼓,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脸上惊恐一瞬,很快甩袖,头也不回,只听他道:“死了好!”
绮妄想他真是个十足的怪人,就连言行都那么奇怪,山洞里都是虫,怎么可能害怕那洞后的虫?况且之前病恹恹的受了她的药效怎又能如此快的恢复活力,莫不是前头都是装的?
绮妄扒着石壁把头探进洞内,陡然一股阴风吹得她站不稳,接着就在暗中视见了漫布各处的光点。
绮妄爬出来退到一旁,那怪人就在一旁坐在墙边的灶台上,头上顶着铁盆,手上还拿了一个铁盆,双脚杵在地上像是随时要扑过去似的。
花落雨支使着短刀,随后确认道:“就是一些红腹闪光小虫。”
“那人是指望不上了。”绮妄朝怪人努了努嘴,道:“好歹找到一条道子,怪人瞒我们也无他法,还不如走了看。”
“死了就死了。”花落雨点着头以表赞成,“谁先走?”
“我。”绮妄道,“出去后该怎么办?”说着摸了遍身上的兜囊,“我可没铜钱了。”
“出去祈祷有市集或乡镇什么的,谁叫咱这么倒霉。”花落雨笑了笑,“教你非拉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