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响了三下随后在众人的忐忑中透出一条缝。
“谁?”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绮妄放松下来,“你认识梅桉吗?”
门内没有回答。
“梅家?知道梅家吗?”绮妄又问,拉着梅桉挡在她面前。
门缝大了些,绮妄惊愕的发现这么一个偌大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四周甚至绕满了藤蔓粗的铁链,随着红绳系上的铜铃的抖动,她看见了一个惨白的鬼脸。
冷汗湿了她的衣裳,随之而来的是呜咽,绮妄脑海里炸响胆寒的泣音,混杂着低低的交谈声,在里面吵的不可开交。
绮妄抱住脑袋,慢慢蹲在地上,脑海外也传来闹声,一双手臂托举住她把她从地上硬拽起来。
“怎么了?什么也没有。”绮明秀的声音让她安心些,再度望去,还是面前的一片沉黑的死寂。
什么也没有。
心跳得巨快,却无论她如何感知都感知不到任何恶意。
鬼吗?她从未见过任何一只没有恶意的鬼!
绮妄两腿撞在一起,在神识内迅速搜索着答案。
在世的鬼魂都是被凶杀的,所以他们会对人类有强烈的敌意!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可是这种魂魄会在一时辰内转世重生!
可谁又能等待对方死亡拘魂为自己所用?就算觊觎已久也不会漫长等待!
阴风阵阵,寒意冽冽,绮妄在梅桉的注目下终于通明了为什么,是因为有执念!
也就是说它硬抗了十七道天雷只为了见梅桉一面!
耳边喧闹淡去,门大敞,一女孩站立门边,模样恭敬,身上带了块黑石符,镶金大字描为“鬼”,白绫束腰,娇俏玲珑,眉间梅花印火红,才增加了一丝凌厉。
“快进快进。”女孩口语结巴,似乎很久没开口说话。
绮妄看见一圈石凳在深处。她哪敢坐啊,面前的人越是客气,她越是不自在!反观梅桉随着女孩坐下,一把涕一把泪抹着,滔滔不绝开始讲,讲得天昏地暗。
绮妄头昏脑涨,压根插不进话,女鬼也是不扫兴,撑着头还在听,只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昏昏欲睡,在石板上磕着脑袋,好久才从正中央挖了个生蛆的发霉馒头干嚼。
绮妄趁着这时间将屋内打量个遍,根据布饰辨得女孩居然是鬼将军,心头跳得快,面对女孩收剑自如的气势震惊不断。
也是无聊到嘴里发苦,只恨自己没有带几坛醇酒来配着香瓜子吃。伸手触上顶端的古锁,却没有摸掉一层灰,拉着盘握,爱不释手。
梅桉语停,见趴在石板上的女鬼睡得正香,拍着脑袋哎呀哎呀叫唤。
绮妄心中一动,咂了一下舌,赶忙道:“走吧?和旧故聊了好一会儿,走吧?”
梅桉赖在原地不肯动,道:“她身上有个好东西哩!我待她醒来让她借一借,还不行?” 绮妄当即松手,面上换上一副笑脸,道:“早说嘛,早说就不拉你了,该和好朋友团聚一会对吧?对吧!”绮妄摇晃着花落雨的胳膊说,花落雨勉强“嗯”了一声,拉着绮明秀走到门外,头顶就破开一个洞,从中砸下一整套地席枕头被子,然后还贴心的关上门。
绮妄仍是百无聊赖,撑着头看着梅桉,俩人相望时,都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了。
“太暗了些。”绮妄轻声,从兜子里取出一团火绒,折了根椅子腿开始摩擦,双手聚拢对着腾起的烟雾吹。几点火星子迸溅在地上,使阴冷消散了几块,浑身涌起一股暖意。
“干什么?”绮妄看着冷不丁靠过来的梅桉惊吓道,手里的木棍掉落在地,火苗闪烁几分隐隐低下头去。
“谢谢你。”梅桉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眼睫低垂。
“谢我什么?”绮妄浑身简直要起鸡皮疙瘩,被梅桉的呼吸打乱了节奏,火苗更弱几分,就要消失了,顾不得靠在她身上的肩膀,赶紧加快钻磨速度。
“谢你救了我呀。”梅桉笑盈盈开口道,“我的好朋友也在呀。”
绮妄更加不自在,木棍都要持不住了,问:“那你过来干什么?”
“取暖。”梅桉看着她认真的说,“我喜欢你。”
绮妄要跳脚,梅桉捂住她的嘴,眼睛一眨不眨:“快看,醒了。”
“唔唔唔……”绮妄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梅桉的手掰开,身体整个后仰,随即被梅桉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