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绮妄赌气的把头别到一边,双手抱腰,皱着脸,冷淡的表情不知何时垮掉,显出愤怒的跳脚的模样,小孩子般的威胁道:“再这样我把你丢掉,不要你了。”
梅桉表情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即笑着,“好嘛,好嘛,我向你道歉。”眼睛滴溜溜的直转,表情跃跃欲试:“要不要去顶楼看看?”
“不去。”绮妄很果断的拒绝,“这里本来就很诡异了干嘛还要去?”
“打比方说你见过哪个生物会往你刀上撞?”绮明秀冷不丁补充道。
“但是听那几位好伙伴说顶楼有人招兵买马,不管是人是鬼都收呢,只要过去就能成功收编了。”手指比划着,“听一位女鬼说他那里有充足的能量,能治好我的眼疾,最重要的是这能量能让人鬼修仙!”她眼巴巴看着绮妄,“我也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这都是假的。”绮妄被她盯得心里发闷,最终还是心软了,迈步道:“那就去看一眼。”
“好,看一眼。”梅桉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蹦跳的上楼去了。
楼上只有三面三个房间,热火烤着的地面比楼下更暖和,黑色羊毛毯子铺在地上倒是温馨了许多。
绮妄站在原地静默了会儿,道:“这几位大人物还挺和善,就不知老头为何怕他们。”
绮明担忧道:“不会是鬼吧?这胖老头没见过鬼还说不定。”
“鬼么,除非那胖老头灵识也能通阴阳。”
梅桉没有理会俩人的寒暄,蹲下身来,突然开口指着地毯:“你看这两块地毯都旧了,落了灰,还有与我同源的气息。”
绮妄一愣,往脚下看去,只见这地毯确实落了厚灰,还有一些黑毛黏连在一起,显得十分杂乱。绮妄先前没注意到,现在也跟着蹲下身。
“还真是,有一股鬼的波动。”绮妄适应了如今的环境,眉头也没皱一下,看起来情况并不紧急。绮明秀缓声询问:“是好鬼吗?”
绮妄点头,“看来是没什么威胁。梅桉,那女鬼知道招买兵马的是活人死人?”
“是活人。”梅桉朝着那块干净的地毯挪步,高兴道:“要敲门吗?”
绮妄道:“随便,不过依我看还是敲一下,敢和鬼长期相处的也不是寻常人。”她磨了磨脚下的地毯,对着厚木门闷敲了几下。
没人响应。
绮妄不信邪,又敲了下,还是没人反应。最后干脆改变为踹门,那木门抖了几下,绮妄静下心来听,总算听见纸张擦地的“沙沙”响以及茶几搬动的尖锐长调。
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男人,脸苍白,朱唇微抿,看起来营养不良,一头浓密长发糟乱的披在前头,然而还是能看出他曾经的俊美非凡。
那人退回门边,看着众人并没有开口,只是恭身作请。
周围没有麻鞋,绮妄他们也不拖沓,直接进了门。门“啪嗒”关了起来,男主人邀他们落座,慢悠悠倒了壶凉酒,推在众人面前。这次的人能清楚察觉到并没有恶意,绮妄接过浅尝了一口,不绕弯子,点名主题,问道:“听闻先生买马招兵,不知是作何用途?”
那男子昂起头,清了清嗓,沉默片刻后说:“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聂将军,你们听说过全清心?”
“那个叛逃满城的男子?”绮妄颔首,放下酒杯,盘腿而坐,“金地是小,当时在内龙争虎斗,外界战乱不休,可他身为贵族,却听曾天下事置而不理,反而一剑刺死皇帝逃之夭夭,罪该万死。”
“那我就跟你说说。”男子道,眼神微闪,“看面孔你们像是江城的能人,你们理应见过他,他在西域腐生岭那块敛财。”
绮妄不动声色,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这与她猜想并无二般,全清心就是那老鼠精,但是她起了兴趣,决定让他继续讲。
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话就在绮妄心里掀起波涛骇浪。
男子为绮妄他们添上了酒水,道:“我也不跟你们卖关子了,在那皇帝死后,我好心收他为徒,当时我身为吴国君主,却并不知晓他就是那恶作,当我知道后已过了十二年,可是他平素对我不算差,我一时糊涂竟与他继续相处,可很快我就发现了他的野心。”男子憎恶着,眼底阴阴沉沉,可怖道:“他妄图估计重施,幸而我对他起了防备,当时床头只是假寐。暗卫出来断了他双手双脚,挖去他心脏,不远万里丢到腐生岭,我也没料到他有着天大的命,被凶鬼选中,做了他仆从。” 窗外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男子眉头松了点,“我从信中得到他的消息,明白他只是为了权利。”
男子卒拍膝掐腿,吸了口气,笑得不能自己:“哈哈哈,你猜怎么着?成了仆从似乎连意识也被夺了去,十一年拼命的找我,哈,你看他是有多恨我。我躲进石堡,这孽徒果然没找来。”绮妄插嘴道:“先生为何不复出?那事据如今过了三十余年,怕是早忘了。”
“别急。”男子将碎发拨弄到耳后,漏出一双清透的凤眼,眸光笑意不减“全清心用重金收买一大批军队,都是罕见的通灵体质,为的就是对付我。而这座石堡能屏蔽我的气息,所以我只能待这走动。”
“此国群龙无首,我从一堆平民中选了能听风的胖老头来当国君,为我通风报信。”男子蓦地咳嗽,呼吸急促起来,涨红脸色,从嘴里喷出一股黑血,泛白的指甲没入石壁的细缝里,咳嗽声才渐渐微弱。
“你们也是通灵者,如果你们愿意协助我打败他们,我可以帮助你们恢复力量。”男子收起笑容,看着他们真挚道。
绮妄拉着梅桉挡在自己前面,道:“听说这种能量能治好她的眼疾。”
男子托起酒杯一饮而尽,复而咧出一排素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