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五日才行到雪国边境。

三人都已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即使有意避开那一处风谷，但进入雪国穿过这一片雪原仍是不可避免的。好在他们这次穿了御寒衣物，花落雨的紫镜足以隔绝风雪。

绮妄他们踏入了雪原。

成片的风雪有了目标，袭击而来，却轻易被紫镜融化。

“落雨，你说这法宝是你做的？”绮明秀将袖剑藏回衣袖，搓着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忍不住惊叹道。

“绷紧状态，别被人削了脑袋。”花落雨看着面前风雪茫茫，讥讽道，“上次你差点死在皇座上。”

“上次是上次，上次落雨不是很及时赶来了嘛。”绮明秀还是高高兴兴，“我家落雨怎么这么厉害。”

“小心雪怪。”花落雨压低声音。

“啊，雪怪。”绮明秀尖声细语，装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掩住口鼻，瓮声瓮气道：“哪里有什么雪怪，传说中的玩意儿你也信。”

确实，雪怪是只存在于他儿时的阴影里。只不过这种短暂的噩梦在他母亲日日夜夜的陪伴中被拂去了，像是不起眼的灰尘，消失在漫漫长河里。在焦虑中，他母亲曾亲口告诉他雪怪是假的，在哭喊中，再次将他放回摇篮里。即使后来不知所踪，那温和慈爱的守护却永远流传在了他心里，散播在他的血液里，使他逐渐不在相信雪怪的存在。他无条件的相信母亲，即使不曾听闻她的任何事迹。

哆哆嗦嗦大口往自己肚子里灌了一大口酒，感受着脾胃的烧灼，抬眼望去，仍是蒙白的一片，让人不知天地在何处。

梅桉腿间伏着猫，此时突然开口打破寂静。“快到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红绳套在猫脖子上，尾端系上了一根细长的木桩，爬着来到横木前眺望，确定道：“城不远了。”便转身回去，“那里有我朋友。”

确实快到了。绮妄看见了若隐若现的灯光透过雪雾传递过来，紧接着很快就看到了一座挺立在暴风雪中的高塔。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绮妄拿了一串铜钱，三匹棉布，守卫才下了张请柬纸，恭敬的鞠躬，让开道。

并不是雪茫茫的一片。

风有些大，很冷，但只有零星的雪片。路旁两列石房子规规矩矩。摆摊的，就在门前立个骨牌子，摆个木桌椅，坐着就开始吆喝。嗓门大，十里八方都能听得见。

几个老头乐呵呵，也坐在木椅上看，顶着灰毡帽，手上或端个咕嘟冒烟的热酒壶，或喝酒，或抽旱烟，都是精神得很，红光满面，阳气极重。

景象和谐，绮妄他们不知不觉放松警惕，花落雨也笑起来。

远处一个人影跑过来，等绮妄回过神已经站在他们三尺不到半。

“好说，好说。”那人半举着双手，讪笑道：“哈哈，小友们，来晚了，这位女士……不，先生把剑收起来……你们，嗯……请柬纸给我，我带你们熟悉熟悉。”声音暗哑，是个胖老头。

剑尖一抖，随后迅速入鞘，花落雨若无其事道：“走吧。”

梅桉手里掐着一根嫩芽往猫的脑袋上扎，绮妄用手护着她，不让被发现。

“走啦。”绮妄轻声着，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知道了，急什么。”梅桉随手将嫩芽塞进棉兜，抱着猫，就要跑到摊位前。

绮妄眉头一皱，拽着她袍帽往回拉，梅桉开朗了许多，嚷道：“看看！看看怎么了！”

“回来再看！”绮妄扶着额，带上梅桉，快步跟上步伐。

“各位住这。”老头在一处巨大石堡前停下来，冲各位微笑，“切记不要叨唠顶楼的几位老人家。”随后快速退开，糙胖的身躯竟灵活的隐入寒林，消失在众人面前。

“进去吧。”花落雨自顾自走着，绮妄追上。

石堡内部空间大，墙上嵌着火把，悬挂穹顶的冷兵器被磨得锃亮，方方面面都显得阴森肃穆。

绮妄禁不住打个颤。反观站她身后的梅桉眉眼弯弯……手上多了一柄长矛。

“喂！放下！”绮妄惊出一身冷汗，斥道，顾不得危险去抓那柄长矛。

梅桉很轻易地躲开，越走越远，喊道：“里面有几位好伙伴呢！”

什么“好伙伴”！那怕不是鬼魂！绮妄悚然至极，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干跺脚。

好在梅桉似乎很快玩累了，回到绮妄身边神秘兮兮的，说：“有个人神大战的故事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