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玉名“沙云”,乃降妖封兽之玉,取于荒漠,葬于妖林,传说非仙人不可触碰,如今白得这么一块仙玉,绮妄他们非但没觉得惊喜,看着只觉得心惊胆战。
这玉太烫手了。
但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心终究是战胜了她的恐惧。
绮妄仔细揣摩这长条玉,狐若雪在一旁跪着。
“你干什么!”绮妄眼角瞥到了小生,忙拉他起来,“平身,不用跪。”
“给我。”小生眼里不安跳动着,手指试探性的按着白玉。
“好,给你。”绮妄应道。这条白玉的能量都不见了,没什么威胁,不知是否因为降了妖兽。“小心点,别弄坏了。”绮妄担忧道。在弄清原因前,仙玉摔坏了与直接作死根本没区别。
小生的手在长玉上打转。
“找到了!”小生叫道,明显吐出一口气,双腿绷的笔直。
“什么找到了?”绮妄骤然停住脚步,“找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靠近小生。
“你摸。”绮妄抚掌在玉上转了好几遍,还是不知其云,“什么?”
“这玉里被挖了个洞。”小生用四根手指比了个框,“有个长方形的洞。”说着在玉面上抠划敲打,“气息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绮妄顺着他手指划过的地方摸去,亦然疑惑。
“大人,您摸不到吗?”少年不知所措,“上面真的有个洞。”
“嗯……?”绮妄挑眉看他一眼,垂下眸继续盯着那条玉,手指开始在上面轻轻抠/挖。“嗯……!”绮妄终于是摸出来了,“沙云”上有四条几乎细不可查的裂缝,四条线相合成了长方形。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丝一毫能量波动。
“咔。咔。”袖剑在玉面上划动,表面皲裂出网纹,绮妄手一抖……玉面居然碎了?碎了?!真的碎了!威名显赫的仙玉就怎么轻易的碎了!!
一个翠玉饕餮垫在锦帛上,四角各放了一只幼型小龙,爪朝里,利嘴大张。
绮妄沉声道:“确实动不得。”
“能动。”此时小生不知哪来的胆子紧紧攥住翠玉,将它往外移,言语诚恳,对着绮妄道:“请大人相信我。”
相信什么!绮妄已经后悔作了这么一出行为,这小龙摆放的位置分明是封印妖物的四角阵!来不及思考,蹲身挂符一气呵成,还不忘对身后叫道:”退后!把护身符挂于交领!”补充道“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恶魂都是眼朝上的!看不到我们!”
眼尾才瞧见绮明秀在十尺开外,蹲身抱头还在不断退后,半条黄纸还不断在风中悠悠荡荡。
结果盯着玉兽候了半柱香也没见什么意外状况,脸通红惊魂未定,一骨碌忙撑着地爬起来,咧嘴龇牙揉了酸麻疼痛的胳膊,脸面都无处安放。
姑爷的!他们竟然失算了!
“你听,它有心跳。”
冷不丁的,狐若雪跑来,贴着耳朵在玉腹听了须臾,惊喜道:“有心跳!”
绮妄扣着他脑袋道:“惊喜什么!有心跳还是什么好事!”
小生不知所以然,道:“说明它是活物啊!” 绮妄飞快地说:“不是活物!只能说明封印时效不久了。”一旁父亲过来,分析道:“按理说封印人都会长守于此,难不成前面遇见的老头就是封印人?”
绮妄摇头,“绝无可能。封印人不会在封印不稳时不再重新施法,况且老头身上没有封印人特有的兽灵印。”
绮明秀道:“嗯……这饕餮,原处安放么,可是如今没有什么能封顶,除非再找一条‘沙云’。”
“不可能。”绮妄满手心都是汗,滑溜溜的,差点让软鞭掉在地上,“我们还得先回去,鬼知道粮食和水不够了!”
粮食不要紧,可麻烦些挑未被污染的兽类作猎;烈酒辛辣,若单单他们也好,可如今带了个狐若雪,他喝不了酒,那只能饮水。
总不能强迫他喝酒吧?
况且近些日梅桉一直待在宫殿尝试接受调教,保不准闷得慌偷偷跑出去,说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或者到时候被哪些明白外域人特征认出了身份就麻烦了。
在心里说服自己后,绮妄道:“先回去。”绮明秀不明白了,皱这眉头,“回去?这么麻烦,当真不怕遇见危险?不怕死?我还怕呢!——”最后一个字绮明秀拖长了尾调表明了自己的不满。
……
申时,绮妄坐在后座,悠哉悠哉磕着瓜子,吐了满地,留下一条长长的竖线,前头传来父亲的抱怨声,“能不能消停些!”绮妄按了按身旁狐若雪的脑袋,道:“不能!”绮明秀哼了一声,自知理亏斗不过,敲了一下车前横梁,吐掉嘴里被嚼烂的狗尾巴草,轻轻抽了一鞭,黑马叫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雾霭中的江城若隐若现,绮妄拉了下父亲衣帽,亲切道:“有雾,慢行。”
“你了不起!”绮明秀道,车的速度慢下来,“回去不许玩!拿点粮食和水就走。”
“好嘛,拿点粮食和水,再逗一逗梅桉,也是无聊呀,能带上她我更乐意!”绮妄挥舞下双臂,“只要没出乱子,重要使臣肯定……应该不会反对她了吧。”
“想得挺美!”绮明秀啐她一声,“不一定!她是个小女巫!”
“女巫怎么了,有我管教她肯定得服服帖帖!我连烈马都训过,还训不了一个尚在幼年的小女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