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绕回去了。
但柳帘没时间进行时空对白。
冷风过境,烟雾散去,只留着一张清艳凉薄的脸。
秦明澈眼底燃烧起一丝欲望渐渐熄灭。
柳帘在寒风里抬头,眸光漆漆。
“我也没有因为你痛心过,明澈。”柳帘湮灭烟头,压着火气,“你说着爱我,转头跟别人联姻,说是惩罚我对你不忠诚,说爱我,一次次让我在你妻子面前难堪,因为你,我最讨厌冬天,我在十二月的天里从山上走下来,站在秦家的水池里瑟瑟发抖,你在做什么呢?明澈,爱是这样的吗?”
紧接着,盯着他笑问,“你说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明澈微怔。
下意识想到是母亲受了父亲一巴掌,拳脚相加后,母亲收拾好妆容,跟他风光旖旎地出门。
两个人无声地站了一会。
不远处,有辆黑色奥迪停在眼前,下来两个强壮有力如墙的男人。
他们走至跟前,对柳帘道:“柳总,我们过来负责您的安全。”
柳帘微怔,想了想,大抵是秦沛文的人,随声应了句“好”。
向前走了两步,柳帘回过头对还站在风里的男人道:“明澈,我们就这样吧。”
提着包,她再度走回酒店,没有回头。
进门后连付走上前,看着门外,“你没事吧?”
柳帘浅声吩咐“没事,敏锐地看了一眼他紧握的手机。
连付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是我通知的秦先生。”
哪个秦先生,彼此都明白。
柳帘道:“没关系。”
两个人一同进入电梯。
连付没吭声,一直垂着眼皮看着地面。
柳帘问他:“你还好吧?”
连付回过神,恍惚地摇了摇头。
跟连付分别后,手机也响了起来。
柳帘垂眼,是秦沛文打来的。
电话接起,那边还未说话,她先音调可怜地控诉:“秦总,我现在的行动都要被你监控了。”
那头微微顿住,道:“恨不得把你绑在床上。”
在人前,柳帘忍不住“呀”了声,愤愤不平道:“你变坏了,你是个坏男人,我是好女人,你可别带坏我。”
办公室里很静,她声音娇嗔着,还有撒娇的意味,听着格外清晰。
秦沛文没见到人,就能想到她露着黑瞳仁,搅动着头发,似笑非笑地抿唇。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目舒展,唇角微弯:“师父领进门。”
她轻轻一笑。
听见“嘎哒”声,应该是酒店门开了。
秦沛文抬起腕表,问:“吃晚饭吗?”
柳帘看看时间,被秦明澈这么一闹,方才胃口全无。
“我给你订的外送,几家港城比较好吃的店面,你看看喜欢哪家。”秦沛文告诉她。
柳帘愕然,将围巾随手搭在衣架上,“几家,我哪能吃这么多。”
秦沛文沉沉一笑,道:“我让人给你送几套大衣过去,暖贴,明日天气会冷。”
想起明澈方才送自己的,可能是秦沛文在意了。
可想了想,跟明澈谈恋爱时,却从来没想到,没成想分手后享受到了。
又想到自己说,谁也不爱。
柳帘坐在沙发上,出神似地理理衣角,笑了笑。
那边嗓音低醇,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抬眸又是一贯的冷淡妖艳,仰面一躺,随口编排:“没事,我只是想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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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日子,秦明澈还在,兴许欲言又止,再或许什么,已经不重要,好在秦沛文派来的保镖日夜护航,倒也让她省心很多。
连付像是被秦明澈的一席话伤透,好几日心不在焉,连看展都有点不在线。
到临期快结束时,他们在酒店里吃晚饭时,连付从包里拿出了设计图。
“今年开年在沪市的展会,方家也会参加,现在都在铆足劲做新品外衣呢。”连付道,“这是我们的设计师的最近设计草稿。”
酒店也没什么内部人员。
柳帘想了想,也没反对他继续说下去,伸手接过了设计稿。
有几张从里面滑了出来,飞落在地上。
一双黑色高筒靴落至眼前。
柳帘抬眼,微怔住。
是方梨。
还在港城。
这也太凑巧了吧。
巧的是她脚下正踩着下个季度的画稿。
毕竟方梨家做服装产业,柳帘担心有泄密的风险,连付见状也抓紧俯身捡起来。
柳帘露出放松的笑意,“好巧,方梨。”
方梨盯着她诧异的表情,道:“并不巧,我来港城是要跟秦明澈离婚的。”
柳帘眼底只有稍许的震惊,但也是因为方梨的下定决心。
“你不说点话表示表示?”方梨道。
“可以表示,只看你要听什么了?”柳帘笑说。
“好听的,没人不爱听的。”方梨冷笑。
柳帘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祝福你脱离苦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