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柳帘想到了年幼时。
柳纳莱才三十多岁,每次结婚时都会跟对方要彩礼傍身,年轻时貌美,自然有男人为其埋单,但是随着年纪变大后,口口声声爱她的男人在娶她时,会因为一万两万的金钱与其争吵,甚至大打出手时,柳纳莱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还哭嚎着问:“你不是爱我的吗?”
而柳帘缩在角落里的窗帘后,总会嘲笑自己的母亲。
连母爱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更别提男女之情。
男人在图她貌美的基因以及年轻的身体,她在图男人的金钱,只不过冠冕堂皇地套着爱情的幌子,显得尤为可笑。
柳帘宁愿相信身体享受为乐,也不相信男女之情的多变、飘渺、不切实际。
她容忍一切不爱发生,并认为理所当然。
母亲不爱自己,她可以释怀。
父亲也是。
换算到爱情上——
无论是秦明澈,还是家明,付迦,再或者卫凛,对充满的宽容性。
当然也包括秦沛文。
反而听到秦老太太说这话,她终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慨。
说爱她,她不信,说利用她,她倒觉得差不多。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嘛。
……
这么想着。
倒并不是太难过。
一切解释都情有可原。
为什么秦沛文执着于自己。
为什么这时候又选择公开。
雨声缠绵,她伸出手感受,冰凉异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深吸口气,感觉胸腔莫名有股郁结的感觉。
可能是给秦沛文套上了一层滤镜。
他是个站在光明顶的人物,就应该大大方方的,不应该骗自己。
一把年纪被老登给骗了的感觉不好受。
她轻笑声,提起裙摆要走。
不远处,老登低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秦老太太满脸疑问。
他抱着手臂,垂眼低声一笑,声音低沉缓慢,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顿了顿,“我很喜欢她。”
柳帘抬眼,心口感觉落下一拍。
听到秦先生道:“她风趣幽默,又有工作能力,很可爱。”
他视线低垂,目光在西装裤脚上,不知想到什么,淡淡勾唇。
“没必要在挑选伴侣上,光靠门面,老太太。”秦沛文散淡地道,“更何况,我不气老爷子,他也是要归西的,他安心谁来继承秦家。”摊摊手,“就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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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低声轰鸣后离开,有人在秦沛文身侧低声说话,言毕,秦沛文转过身,面容冷峻。
精锐的眼睛闪烁着冷光,秦沛文问:“在那里站多久了。”
属下一时说不上来,
秦沛文淡淡嗤笑。
跟在最前侧的白人保镖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力道之大,对方当即嘴角破皮了。
人站在雨里,格外狼狈。
他手里拿着保镖递过来的手机,细细查看,全是自己的行程。
秦沛文温和笑笑,随手一扔。
保镖接过去,利索地朝着地面随手一扔。
一时间,手机零件碎的四分五裂。
秦沛文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看着父亲手下的大秘书,“你还是让老爷子走的体面一点吧。”
接过伞,他朝着雨里的丧家犬道,“文荣,你要是现在还分不清谁是大小王,我承认你已经老了好退休了。”
人走至凉亭,温和地笑笑:“等很久吗?”
眼前人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柳帘脸上。
饱满的颅顶,白皙的脸庞如娇嫩的花朵,眼眸狭长,睫毛浓密,连鼻梁都极为高挺。
标准的浓艳美人。
此时,那双媚眼斜着,眼波流转,落在他身上:“你干嘛突然跟我表白。”
言语间,他正拿出手帕,修长的手指隔着手帕温柔地在擦拭着她额顶的湿发。
听到她说的话,手一顿。
反应过来,秦沛文笑道:“你要是想着这么简单,我就荣幸之至。”
“怎么可能?!”
车子来后,柳帘佯装地提起裙摆,“你听好了,要跟我真在一起,要我拿出真心实意,要带我去阿拉斯加,天空放满我爱你的烟花,当然,还得无人机摆出我的名字,再加上24小时滚动的广告告白。”
“这样你就答应了?”秦沛文问。
柳帘回头,见到裙摆落在他的手心里,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秦沛文轻笑。
一手提着她的裙摆,一手撑伞。
后面跟着的保镖跟在他身后撑着伞。
画面很是滑稽。
车子渐渐驶入别墅。
柳帘身体微弓腰,目光看向窗外。
窗户渐渐划下,湿润弥漫,她伏在窗边。
饱满光洁的额上还有细碎的头发,眼眸像剥皮葡萄,顺着看下去,肩膀稍微耸拉着。
私下里的她很像个顽劣的孩子。
秦沛文凝视她,抬手去解她后面的盘发。
柳帘回头看他一眼。
秦沛文坐在那儿,修长的指间在拨弄她的头发。
看样子,这人正很耐心地拆着她发上的装饰,都没注意到她在看他。
他穿着白衬衣,眉眼也是如雪中初霁的清俊。
听到动静,才抬眼与她对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温柔。
内心感觉到有什么在瓦解。
她下意识靠着他的肩膀,指着窗外,“你看,后院中心有什么在雨里燃烧。”
秦沛文听后眯眼看去,此时像烛光般在暗色的夜里还在闪烁着。
他恍然道:“那是是做的篝火。”
柳帘不解地摇头:“可现在在下雨。”顿了顿,很聪明地问他,“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秦沛文解答:“用了Esbit,表面有防水涂层,可以阻止水分子侵湿。”
“在雪里也能燃烧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