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离脑海中顿时想起了关于这印记的一切,还在齐国时,‘言时’给予她的,这是不知怎的,在那之后,她便淡忘了这一切。
手心的牡丹印记渐渐浮现到了半空,分散后又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瑰丽的文字,那文字连成了一句话:“异世之人,是否归去?”
言昭离怔然望向半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就可回去?
那文字似是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又变幻了内容:“是,但能量有限,只限于一人。”
一人?言昭离迅速铺捉到关键字,如果祁逾白现在不能回去,它是不会特意提到这点的,她隐隐变得有些激动,毫不犹豫的问出口:“他能否回去?”
“能,灵魂尚在,可以送回。”
“那便把他送回去。”
“你确定吗?返回去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且如果在此世界沉溺太久,你可能会逐渐忘记原先的一切,变成真正的言国大皇女——言昭离。”
言昭离的视线望向祁逾白的面庞,语气柔和却坚定:“我无比确定。”比起回去的机会,她更希望祁逾白能活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文字闪烁出异样的光芒,那光芒逐渐由一个小光圈变成可以覆盖一切的白光,言昭离的眼睛也被这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眼睛闭上的刹那,整个世界也变得一切漆黑,在这黑漆漆的世界中,她的感官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突然,一个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未待听清,她便从这混沌之中醒了过来。
“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待我抓到,一定要好好严惩。”言昭离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对这没头没脑的梦境感到甚是气愤,想她堂堂庆武王,长那么大,身边连个夫郎侧夫都没有,在梦境里竟被看不清面容身材的男子给轻薄了。
要是她在现实里抓到了,非得把那人的手给跺了。
“王爷,王爷?”外面有人喊道。
言昭离理了理衣襟,拍拍身前的灰,不怎么道怎么,刚才醒来时竟然是跪着的,难道睡着时她还有跪着的癖好。
她走出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顺着手下人递下来的绳索爬了上去。这悬崖底下是深不见底,可悬崖侧壁却有不少的洞穴,言昭离掉下悬崖后,便在其中一个洞穴躲着。
“按照计划行事。”言昭离吩咐道。
“是。”手底下的人动作迅速展开,有条不紊的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
言昭离看了一会便离开了,不知道怎的,一靠近这个悬崖,她的内心便会升起一股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恐惧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潜意识感觉这里一定发生过她不想再看到的画面。
*
“殿下,二皇女即将归京,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手下的探子来报。
言柳看着手上的策论,头都不抬:“说。”
“据宫中传来消息,庆武王确已身陨,庆武王在回京路上遭遇刺杀,不幸掉入悬崖,幸存了一口气没掉入崖底,可也不慎落入了蛇穴,最终……”
言柳翻书的动作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下翻:“消息可无误?”
“无误,秋棠姑姑亲自派人去勘的验,挖开了那蟒蛇的肚子,里面确有一具尸骨,体型大小皆与庆武王一样,且那蛇穴中还有庆武王衣裳的破碎布料,皆与庆武王当天的衣裳对得上。”
“退下吧。”言柳招手让探子退下,得知言昭离身死的刹那,她的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痛快吗?或许是有的,曾经处处过的比她好的人以如此惨淡的下场收尾,而当初那个卑贱如泥土里的自己,却马上变成了这执掌天下的帝王。
“霍郎君,殿下正在处理要事,您还是请回的好。”
六皇女府外,言柳自进入朝堂,早已搬离宫中的皇女府,另辟一个地方建设府邸,这块地方,不在热闹的街市旁,反而是一些依山傍水的偏壤地方,可即便如此,六皇女府还是门庭若市,不少达官贵人争相上门拜访。
霍承起和言柳的婚约已经有三年,早已到了该成婚的时候,可言柳一直以忙于政务为由,这婚也便直到现在都未成。
两人这么久都未成亲,外人都猜测是言柳不满霍承起这个郎君。门外的侍卫对霍承起的态度也是轻蔑有加,连进去通报一声都没有。
霍承起身边的侍从都要按耐不住火气,就要放声大骂,被霍承起止住,只见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对不起,是我叨扰了。”
霍承起转身就走,他身边的侍从重重叹了口气,又朝门口的侍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两人的身影还未彻底消失,便被刚出门的兰香,她连忙赶了上去:“霍郎君,霍郎君,您怎么走了?”
霍承起身边的侍从阴阳怪气道:“不走难道继续被人当成空气?”
“何伏。”霍承起喝止道,“住嘴。”
何伏嘴角往下撇了撇,显然是很不情愿。
兰香观这情形,便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她拱手低头:“是府上失礼了,回去后我必定好好严惩。”
何伏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兰香是言柳的贴身近侍,权力大,她说严惩必定会严惩。
“您既然来了,要不进去看看殿下?”
霍承起却摇了摇头:“算了,殿下忙于政事,还是少打扰为好。”
“殿下近日确实忙碌了些,不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这句话一时听来有些意有所指,霍承起很快联想到如今的朝堂局势,他望了望远处的府邸,那里住着他心中一直爱慕的妻主,但或许,很快就会变成遥不可及的人,他笑道:“如此甚好,希望殿下能够得偿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