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离坠崖后,言柳吩咐了这么一句,便带着人离开,毕竟宫里的那位还等着她复命,但她也留下了一部分人去悬崖底下搜寻。
皇宫内
言柳下跪,低头认错:“儿臣有愧,此次行动,未能达到父君的要求。”
坐在椅子上的贤俞走了下来,亲自把言柳扶了起来,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主动安慰言柳:“父君已知晓一切,虽然你未能亲手射杀言昭离,但让她坠入悬崖已是最好的结果。那悬崖深不见底,生还率极小,不过,你也不能因此大意,只有见到尸体才能尘埃落定。”
“是,”言柳抱拳,“儿臣定会加大人手,不找到尸体决不可轻言放弃。”
“不,你现在的重心不是这个,此事便由秋棠全权负责。言落依不日便可到达京城,你要稳住她,再在关键时刻给她致命一击,如此,方可高枕无忧。”
“是,儿臣知道。”
“好了,你也退下吧,你母皇该用午膳了。”
“是。”一片衣角从言柳眼前滑过,走前,言柳深深看了一眼帷幕后面坐着的人影。
那里坐着的……是言武帝,她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失了灵魂般,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只对贤俞的声音有点触动。
秋棠端来一碗粥,碗旁边放着一把匕首,贤俞熟轻熟路的拿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在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而在这之前,他的手腕上早已布满伤痕。
鲜血的味道不浓郁,却迅速被人捕捉,言武帝空洞的眼神望着他的动作,眼里带着嗜血的渴望。
在这碗粥里滴入他的鲜血后,贤俞这才端起碗,走到言武帝面前,他边拿着勺子搅拌着,边命令道:“张嘴。”
言武帝果真按照他的指示张了嘴。
“咀嚼,然后咽下去。”剩下的指令言武帝一一照做,在吃完后,贤俞用帕子擦了擦言武帝嘴边的食渣,又吩咐秋棠端盆清水来。
他为言武帝净了面,净完面后,言武帝早已撑不住睡了过去,蛊虫进食后是会陷入沉睡。
白皙纤细的食指一点点划过面前人熟睡的容颜,贤俞的眼中带着深不见底的偏执:“十几年了,陛下,您总算只属于臣夫一人了。”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臣夫便把那些勾引您的人杀了,我们寻一处僻静地方,当一对人人羡慕的眷侣。当然,臣夫会让您恢复如初的。”
言武帝的眼皮子动了一下,可很快,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又陷入了沉睡。
*
悬崖底下
言昭离缓慢将背上的祁逾白侧放在地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通红却强忍泪流:“我……帮你把箭拔出来。”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手,绕到祁逾白的背后,只需要用点力,用点力便可……便可把这箭拔下来。
手实在抖得不成样子,她抿紧嘴唇,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企图让手变得平稳。
就这样,一下一下,离那个箭越来越近,可她的胆怯也在这静谧的空间放大,她不敢,万一……万一……
她不敢去赌这一丝可能,也不敢去触碰那个伤口。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告诉我怎么办,祁逾白……”言昭离崩溃出声,“呜呜呜,我怎么才能救你。”
“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
“咳咳……”昏迷中的祁逾白眉头紧皱,双眼紧闭,却突然咳出了一大股鲜血,他嘴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说点什么。
言昭离连忙低下身子,努力靠近他:“你想说什么,我在听,我在听。”
可离得近,她还是听不清祁逾白说的什么,祁逾白使出全身力气,伸出右手,言昭离见状,立马握了上去:“我在,祁逾白,我一直都在。”
那只手没停,似乎在找什么,言昭离看着手移动的方向,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脖颈处,她忙把平安扣拿了出来,问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祁逾白缓慢的点了下头。言昭离牵着他的手,将平安扣放进了他的掌心,在握住了那枚完整无缺的平安扣后,他的嘴角才往上扯出了一点弧度。
他在找平安扣,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
意识到这点,她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一点点砸向了地面。
言昭离牵着他的手放在脸庞,眼里带着依恋:“祁逾白,你不要睡好不好,你坚持住,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你不要走。”
“我后悔了,我不该插手这些的,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
那只握住平安扣的右手逐渐从手心滑过,言昭离的身形猛然一滞,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知作何反应。直到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一阵抽搐,她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用食指死死抵住嘴巴,颤抖的的身躯无声地呜咽着,内心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整个洞穴都回荡着她压抑的哭声。
泪水掺杂着悔意,砸到了手背上,手背上的泪水又缓慢流淌到手心上,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手心处霎时闪起了一抹刺眼的光亮。
言昭离被这光亮刺的睁不开眼,等到光亮逐渐变弱,又变成了灼烧的疼痛,还未睁眼,她便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疼痛勾勒出清醒的印记,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大红色牡丹图案,如同记忆中那人的性子,这印记,倒符合他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