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之中,神元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这个自己一手养大、之前抱有期望的继承人,眼神变得冰冷如刀,咬牙切齿道,“逆子,你可知罪?”
太子面如死灰,他没有任何的辩解,只是无力的垂头,身子瘫倒在地,神态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与骄傲,就像一只落水狗一般。
看着这样的儿子,神元帝纵使再是铁石心肠,也无法痛下杀手,只是下旨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永远的圈禁了起来。
这场由顾青朝精心策划的局,终以太子被废、皇后打入冷宫的结局落下帷幕。
而顾家小院的烛火下,周薇薇终于与顾青朝一起平安归来。
沈氏紧张了一天的心,看见女儿女婿那一刻,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带着哭腔,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指尖冰凉,掌心却满是冷汗。
“你们可算回来了!可吓死娘了!外面厮杀声那么大,娘不知道多担心你俩啊!”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见他们身上虽有些尘土,却并无伤痕,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心中欣喜的同时,也带着几分后怕。
周佑安跟在沈氏身后,小脸上满是好奇,之前被沈氏按在屋里不许出门,只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
此刻见姐夫姐姐平安回来,便忍不住凑上来,拉着顾青朝的衣袖,心里很好奇的问道,“姐夫,外面是不是在打仗啊?我听着刀剑碰撞的声音可响了!太子是不是真的造反了?”
顾青朝揉了揉周佑安的头,又拍了拍沈氏的手背,温声安抚道,“娘,让您担心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太子谋反已经被平定了,圣上安然无恙,以后咱们家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周薇薇也帮着擦拭沈氏的眼泪,柔声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我和青朝都好好的。您看,柔儿也好好的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刻意略去了其中的凶险,只强调如今大局已定,全家平安。
沈氏听着,脸上没了哭意,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连忙转身吩咐下人,“快,把炖好的鸡汤热一热,再炒几个青朝和薇薇爱吃的菜,咱们今晚吃顿团圆饭!”
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烛火摇曳,映着一家人的脸庞,虽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但此刻这方小天地里却满是温馨。
沈氏不停给顾青朝和周薇薇夹菜,嘴里念叨着让他们多吃点补补身子。
周佑安叽叽喳喳地问着外面的事,顾青朝耐心地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讲给他听。
周薇薇则偶尔给怀里的顾清柔喂一口辅食,眼神温柔。这顿团圆饭,吃得格外香甜,驱散了她因为四公主的威胁带来的阴霾与不安。
第二日清晨,京城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太子因谋反被废黜储君之位,终身囚禁。
皇后被废,囚禁冷宫。不过她深知自己罪无可赦,有不想在冷宫中被人磋磨,于是选择上吊自尽身亡。
她的母家受到这次造反的拖累,抄家砍头、罢官流放,从此在京城中消声灭迹。
而四公主,虽然没有参与造反,但背后最大的靠山倒塌,再也不敢嚣张行事,也逐渐沉寂了下来。
周薇薇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闻言,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心中颇为感慨。
太子与皇后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世事无常。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屡次找她麻烦的四公主,想来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顾青朝,眼底满是敬佩,心里颇为感慨的想到,“顾青朝真不愧是做过权倾朝野的大奸臣之人,这计谋真是算无遗策啊。”
顾青朝似是察觉到了妻子敬佩的目光,他心中悸动,放下手里的书本,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娇软的身子,轻声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周薇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仰头看着顾青朝,骄傲的夸赞说道,“就是觉得你很厉害。从今以后,四公主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多谢薇薇的夸奖。”顾青朝闻言,心情大好,看着周薇薇满心满眼全是自己,心中颇为激动,拥住对方的手臂更加的用力。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护住我们一家人的周全罢了。如今目的达到了,就够了。”
话音刚落,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到了,宣顾青朝即刻进宫面圣。
顾青朝心中了然,整理了一番衣袍,辞别周薇薇,便神情自若的跟着太监去了皇宫。
御书房内,神元帝坐在御座上,神色威严,目光如刀般盯着顾青朝,开口呵斥道,“顾青朝,你可知罪?”
顾青朝躬身行礼,“微臣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神元帝冷哼一声,“朕已彻查清楚,是你挑动太子的反心,诱导他起兵谋反!
可你转头又背叛太子,暗中给镇国公通风报信,还让你妻子送出虎符,给了太子致命一击。
你这般反复无常的小人,有何面目存于世上?”
原来,太子身边的几个谋士为了减轻罪责,早已将一切都推到了顾青朝身上,直言是他挑唆太子谋反。
顾青朝早有准备,知道瞒不过圣明的神元帝,他镇定自若地抬起头,高声道:
“圣上容禀,微臣也是身不由己!当初四公主看上微臣,派人威胁微臣的妻子,逼她自请下堂。
微臣势单力薄,无可奈何之下,想到太子乃是四公主的胞兄,若是能得到太子的庇护,他定然不会再让四公主为难微臣一家。微臣这才在万般无奈之下投靠了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在太子府中,微臣为了获取太子的信任,加重他心中的好印象,才不得不附和那几个谋士的言语。
微臣也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真的有胆子起兵谋反!太子此举不忠不孝。微臣心中始终忠于陛下,忠于大齐江山,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选择弃暗投明,助陛下平定叛乱啊!”
神元帝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所言之事,朕会再派人核实。此次之事,你虽有挑唆之嫌,但最终也算是弃暗投明,送出虎符搬来救兵,给了太子关键一击,算是功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