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车停下,她快步迎了上来,拉着顾青朝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通红的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也黑了!”
周佑安也在一旁表达着对姐夫的关切。
这边沈氏转身吩咐下人,“快把火盆端来,让青朝跨过去,去去晦气!”
一个燃着旺盛炭火的铜盆被端到门口,顾青朝依着习俗,抬脚稳稳跨过火盆,火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跳跃,仿佛真的将一身晦气都留在了门外。
随后,周薇薇推着他往浴室走,语气里满是心疼的说道,“快洗洗,解解乏。”
顾青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温暖的棉袍,刚走出浴室,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他爱吃的菜肴,软糯的红烧肉、鲜香的清蒸鱼、爽口的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快坐下吃,这些都是特意给你做的。”周薇薇不停给他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顾青朝感受着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暖意融融,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一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饭后,顾青朝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女儿顾清柔。
小家伙眉头微蹙,小嘴巴还在轻轻蠕动,模样可爱得紧。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逗弄了女儿片刻,困意渐渐袭来,他打了个哈欠,便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屋内却温暖如春。
周薇薇坐在床边,看着丈夫熟睡的脸庞,替他掖好被角,眼底满是安稳与幸福。
只要家人平安团聚,再大的风浪,似乎都不足为惧。
在周薇薇夫妻俩幸福相处的时候,同一片天地中,几位皇子却仿佛深处寒冰一样的深渊中。
御书房内,神元帝身着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下方跪着的皇子们心上。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太子身上,沉声开口道,“这次科举舞弊的幕后主使线索,直指吏部尚书刘文志。太子,你有何话说?”
满朝文武都知晓,刘文志是太子一系的核心肱骨。
太子闻言,想起父皇狠辣的手段,他脸色骤变,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抵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速辩解道:
“父皇明鉴!刘文志已年近七旬,早已向儿臣提及过告老还乡之意,如今只求安稳度日,无心也无胆沾染朝事纷争。
所以他断然不会做出科举舞弊这种掉脑袋的勾当!这其中定然有误会,还请父皇彻查!”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磕头,额头很快泛起红痕。
御座上的神元帝神色未变。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三皇子齐元稀,眸中却闪过一丝寒芒,问道,“元稀,你觉得呢?”
齐元稀见状只以为计划成功,他心中瞬间涌起狂喜。只觉这是天赐良机,正好借着此事一棒子打死太子一脉,扫清自己夺嫡路上的最大障碍。
他连忙挺直脊背,脸上堆起痛心疾首的神情,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引导回道: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殿下或许是被刘文志蒙蔽了!科举乃国本,舞弊之事动摇根基,刘文志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考核选用,最是清楚其中利害。
若非有利可图、背后有人撑腰,怎敢如此胆大妄为?如今证据指向他,绝非空穴来风,还请父皇严查到底,以正纲纪!”
他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地细数着刘文志近年来的“罪状”,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太子与舞弊案脱不了干系,恨不得当场就把刘文志以及太子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他没注意到,神元帝的脸色早已阴沉如水。
神元帝脑海中闪过锦衣卫统领昨夜递上的密报——密报中清清楚楚写着,此次科举舞弊案的暗流,实则与三皇子暗中操作有关,他故意将线索引向太子一系,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下方暗自窃喜、嘴脸丑恶的老三,神元帝心中的怒火更盛,几乎要冲破胸膛。
“放肆!”神元帝猛地抬手,抓起案桌上的白玉砚台,朝着齐元稀狠狠砸了过去。
砚台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齐元稀面门而来。他吓得浑身一僵,却不敢躲、也不能躲,只能眼睁睁看着砚台砸在自己额头上。
“嘭”的一声闷响,白玉砚台掉在御书房的金砖上。
鲜血瞬间从齐元稀额角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处,显得格外刺眼。
“齐元稀,你胆大包天,目无君父!”神元帝的怒斥声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颤抖。
“你以为把线索指向太子,混淆视听,朕就会信你?哼,朕还没有眼瞎,还能分清是非黑白,岂会看不出你这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伎俩!”
额头上的剧痛与父皇的震怒交织在一起,齐元稀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袍,后背凉得像冰。
他瘫坐在地,牙齿打颤,连滚带爬地再次叩首,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皇冤枉啊!儿臣冤枉!这……这真的不是儿臣做的!儿臣只是据实所言,绝无半分虚言!求父皇明察!”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齐元稀颤抖的哭喊声和额头撞地的声响。
太子跪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大气都不敢出。
神元帝站在御座前,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般扫过跪着的皇子们,眼底的失望与愤怒,让殿内的寒意更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