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扬趴在地上,心跳得像擂鼓。
她的手攥着毡毯,指节泛白,脑海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她一定要出去做点什么。
可她手脚被捆着,绳索是麻绳,拇指粗,勒得很紧,手指根本够不到绳结。
绳索捆得太紧,内力还没运到手腕就会被绳索截住,再说外面那么多人,她一运功就会被发现。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帐篷的木桩上。木桩是杉木的,钉进土里很深,露出地面的部分碗口粗,边缘粗糙,有些地方还留着未被削去的树皮和尖锐的木刺。
她咬了咬牙,翻过身,将手腕上的绳索抵在木桩的棱角上,来回磨蹭。绳子很粗,磨得很慢,木刺扎进她的手腕,火辣辣地疼,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麻绳,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一下,两下,三下……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脚步声在帐篷门口停住了。她来不及再磨了,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将正在磨的那处绳索藏在身后,脸上换上副淡定自若的神情。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朝门口冲去。门口的守卫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毕扬侧身避过,一头撞进那个人的怀里。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毕扬趁势将手腕上的绳索往他手上的刀刃割过去,冲进了空地。
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空地上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忽然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女子,浑身是血,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头发散乱,像一头从笼子里挣脱的困兽。她深吸一口气,朝老九的方向冲了过去,右掌蓄势,掌风凌厉,直直地朝老九的胸口拍去。
戴帏帽的人身形一晃,挡在了老九面前,抬手接下了毕扬这一掌。
两掌相交,激起一圈气浪,将地上的枯叶吹得四散纷飞。毕扬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可她没有停,第二掌紧跟着拍了过去,依旧朝老九的方向。那人眉头一拧,再次挡住,这一次他用了七分力,将毕扬震退了三步,自己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毕扬站稳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越过那人的肩膀,落在老九脸上。老九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双沉沉的、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毕扬没有看他,收回目光,转向面前那个戴着帏帽的人。那人负手而立,黑纱后面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怒意正在酝酿。
领头那个戴着帏帽的人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冷意:“不是让你看好她么?就这么随便绑了一下了事?我是这么教你做事的?”
旁边那人微微低头,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便要拉毕扬的胳膊,毕扬侧身避开,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是石冬冬。
看着石冬冬伸过来的手,毕扬超前面开口道“我刚都看到了,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剑法,我岩曲的剑法,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的么?”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三个戴着帏帽的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抓了我,算一码事,我没话说,但我要对他动手,是另一码事,你们也别多管闲事!”
领头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朝石冬冬扬了扬下巴。
石冬冬的手又伸了过来,这一次不是拉,是抓,五指如钩,扣向毕扬的肩头。毕扬没有退,也没有接,脚尖一点,身形拔起,从他头顶掠过,落在空地的另一侧。
石冬冬转过身,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却没有拔出来,只是看着她,眉头拧得死紧。
“就凭他,也想拦我?”毕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话音未落,她动了,身形一晃,如一道利箭朝石冬冬掠去,掌风凌厉,直取他的面门。
石冬冬没有退,拔剑出鞘,剑光一闪,迎了上来。两人在空地上缠斗在一起,掌风与剑光交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剑法比昨夜更凌厉,一剑快过一剑,逼得毕扬连连后退,可他的剑里依旧没有杀意,总是偏那么一寸,总是收着几分力道。
毕扬感知到这一点,相反掌风越来越猛,每一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逼得石冬冬左支右绌,脚步开始散乱。石冬冬的剑光越来越弱,身形越来越不稳,被毕扬一掌拍在肩头,踉跄着连退数步,差点摔倒。
领头的那个戴着帏帽的人眉头一拧,身形一晃,朝毕扬掠了过来,右掌蓄势,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毕扬感觉到了那股掌风,却来不及躲,只能咬紧牙关,硬接这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