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说完这句话就先一步离开,唯独乌瑞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今天很好看。
今天很好看。
很好看。
好看。
短短六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河边,接着河面的影子打量自己今天的穿着。
他今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才会被妻主夸了呢。
乌瑞蹙着眉毛仔仔细细看了自己半天,终于确定原因——他马尾上的小辫今天多编了一束。
以后都要这样编。
李玉竹走了一截路才发现乌瑞没跟上来,她回过身,“乌瑞,走了。”
乌瑞欢快地答应了一声,立刻跑上来。
回去后,在乌瑞的强烈要求下,晚上由他下厨,李玉竹只好坐享其成,吃完饭再次经过尴尬的沐浴缓解后,两人躺在了床上。
李玉竹背对着乌瑞,催促自己快些入眠。
思绪发散中她想到,新买的院子有那么多偏房,最迟后日,她就可以不用跟乌瑞一起睡了。
没想到乌瑞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夜色中,乌瑞轻声开口,“妻主,在镇上的房院大吗?”
李玉竹,“挺大的。”
乌瑞在李玉竹背后皱了下眉头。
那这样他就不能跟妻主一起睡了。
他说完这句怕打扰李玉竹睡觉,就没有再开口,李玉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也就睡觉了。
两人在完全背驰的想法中,一前一后沉沉睡去。
*
次日,李玉竹吃完早饭洗漱完,打算找点事做,于是动手收拾家里为数不多的行李。
“妻主,我来!”
院门口传来声音,乌瑞跑进来,身后跟着欢快的摇尾巴的阿聪,一靠近就围着李玉竹团团转。
李玉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拍拍阿聪的狗头,“东西呢?”
乌瑞早上说要搬家的话,他要去看看原先住的地方还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乌瑞,“……”
李玉竹看向他,“怎么了?”
乌瑞有些犹豫道,“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安横,他说他路过陈秀才院门口的时候,听到丘安在喊救命,后来就没了声音,所以我去找了里正大人。”
李玉竹,“里正怎么说?”
乌瑞,“她说她待会儿就去看看。”
他说完抬头看李玉竹,“但我觉得,里正最多斥责陈秀才两句,并不会多做惩罚,到时候陈秀才只会把气撒在丘安身上。”
李玉竹摸着阿聪的狗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我去找里正。”
李玉竹来找,里正当然不会不给面子,她现在巴不得讨好李玉竹,免得她给县令大人吹耳旁风,撤销她里正的职务。
里正带着萧雪萧雨敲陈秀才的院门,门内却毫无反应。
里正,“直接砸开。”
萧雪刚要动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秀才遮遮掩掩地开着院门,跟以往张狂模样毫不相同,“里正大人,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看到里正身边的李玉竹,竟奇怪地没有挑衅招惹,反而眼神闪躲。
她这副模样看得李玉竹有种不好的预感,
“里正大人,先看看丘安的情况吧。”
她话音刚落,陈秀才先开口了,“不行!”
李玉竹不跟她多说,径直推开她往里走。
陈秀才急忙去拦,“里正大人都在,你怎么能私闯民宅……”
她话没说完,李玉竹已经推开了里屋的门,看到倒在地上,头破血流不知死活的丘安。
里正跟在背后,也看见了,她皱了皱眉,“陈秀才,这是……”
“先别问了”,李玉竹打断,“把人送去医治。”
里正还没怎么被人在说话时打断,脸色沉了一瞬,又想起李玉竹和县令的关系,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对身后萧雪道,“去找几个男子过来。”
萧雪领命出去了。
碍于男女有别,李玉竹不好触碰丘安,只得蹲下打量他的伤势——
脸上青紫交加,头上破了个豁口,看上去是失血过多。
李玉竹查看之时,一时不察被陈秀才推搡了一把,
“这是我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她是害怕的,虽然对正夫施暴不算罕见,但女帝登基时曾下达律法,凡是致使正夫伤势过重或丧命者,将受刑罚,服徭役。
如今丘安的情况一看就有性命之忧,再想到她跟李玉竹本就有嫌隙,李玉竹还和县令关系亲密,那对她的处罚就是板上钉钉。
于是陈秀才推了李玉竹一把又后悔了,怕得罪了她,焦急之下她一脚踢在昏迷的丘安身上,“装什么死,我根本没下重手,你快给我起来。”
丘安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饶是里正这样崇尚男女阶级分明的人也皱起了眉,“陈秀才,你过分了。”
毕竟丘安向来温顺贤惠,里正都挑不出错来。
萧雨上前几下制住陈秀才。
李玉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被陈秀才推在地上沾染的灰尘,然后面色平静地狠狠一掌甩在陈秀才脸上,“真不是个东西。”
陈秀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羞耻又愤怒,挣扎着朝李玉竹咆哮,
“李玉竹,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她外肥内虚,哪里能从萧雨手上挣脱,反而像一只滑稽咕涌的胖虫。
李玉竹又是一脚踹在她肚子上,陈秀才疼得面目狰狞,叫不出来了,只能捂着肚子发抖。
这回里正不再旁观,略微上前制止,“二娘,她再如何也是女郎。”
说实话,里正也没把握能让李玉竹停下,毕竟她跟以往温和模样大相径庭。
还好萧雪及时带着几个男子过来了。
几名男子见到丘安现在的样子也有些吃惊害怕,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把人抬起走了。
李玉竹不多说,也离开了。
萧雨放开陈秀才,陈秀才捂着肚子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可见李玉竹那一脚是没留余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