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芽子看看手上的钱袋,再看看旁边噎得咳嗽的奴隶,最后看看李玉竹,“李女郎,他只是个奴隶,这房子你都没住过,怎么能被他弄脏呢。”
这话提醒了李玉竹,她把买卖契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对奴隶道,
“这买卖契我留在这里,你要走就拿上走,我不会报官。”
她本来想找户部侍郎家的家生奴问问李慕青的情况,但现在想来,他们也是受牵连的人,不一定知道什么消息,不如直接放他自由。
奴隶吃着食物,没有看她,李玉竹没再说第二遍,转而看向小芽子,“他需要的日常用品都麻烦你帮一下忙,钱不够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另外给你酬劳。”
小芽子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她的印象里从来没人这么对待一个奴隶,等她回过神来,李玉竹已经走了。
看着蓬头垢面的奴隶,小芽子神情复杂,“你还真是好命。”
他吃食物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了狼吞虎咽。
*
从院子出来后,李玉竹抬头看看天色。
本来还打算去找云娘卖卖肥皂,这下也只能作罢,先回去了。
李玉竹回到家,远远就看着一人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拔着地上的野草,身边坐着一条狗,夕阳西下,一人一狗配着身后的袅袅炊烟,生出一种安静温馨的氛围来。
阿聪先闻到气味,站起来朝她的方向叫了两声,甩着尾巴跑过来,兴奋地转圈。
李玉竹摸摸它的狗头,“忘了给你买骨头吃。”
阿聪用鼻头抵着她手掌,站立着要往人身上扑。
“阿聪,下来。”乌瑞快步走过来。
阿聪嘤嘤两声,从李玉竹身上下来。
乌瑞靠近李玉竹,手上的野草折了几段,语气有些微不可察的委屈,“妻主,你去哪儿了?”
他才把阿聪带回来,就发现李玉竹不见了,一直等到黄昏才见到人,这才是成婚第二天,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妻主身边。
李玉竹有些歉意,“是我不好,该跟你说一声。”
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还没习惯去哪儿做什么都要跟另一个人打招呼的习惯。
“我……我没有怪妻主的意思”,乌瑞道,他忍不住打听,“那妻主,你今天去哪儿了?”
李玉竹,“去办了户籍的事,买了镇上的房院,我们明日……不,后日搬过去。”
留一日给他休整,应该足够了。
乌瑞还没去过镇上,闻言有些高兴,“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搬家了?”
“是”,李玉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李玉竹拿着个装着两条鱼的水盆,乌瑞背着背篓,里面是野鸡和兔子,两人一起走在山林里。
“要先把这些动物放生了。”
她把水盆倒进河里,两条平日里懒得动一下的鱼瞬间生龙活虎,很快消失不见了。
乌瑞蹲在河边看了一会儿,仰起头问,“妻主,怎么不把它们吃了?”
李玉竹,“养出感情了。”
其实是她刚开始不会杀鱼刮鳞片,只能放着,后面有钱了直接买食物吃就好,也懒得处理这两条鱼,再后来每天都看着这两条鱼,还真有点舍不得吃了。
兔子和野鸡也是一样,天天给它们喂食,一日不间断,倒是真舍不得杀了。
“哦”,乌瑞点头,也不质疑他妻主的决定,把背篓取下来放走了野鸡和兔子。
看着它们往山林深处逃窜的身影,他才问,“可是它们被放了之后也会被其他动物吃。”
李玉竹笑了一下,“不用想太多,优胜劣汰和食物链我们不能改变,但至少现在它们是快乐的,而我也做了我觉得对的事。”
说到后面她顿了顿。
她穿越到穆朝不也是这样吗?无法改变规则,却又无法对其无动于衷,因此陷入胶着和自我厌弃。
但其实退一步看,她何必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和重要,既然不能改变规则和制度,那就不必以改变为目的,只做她觉得正确的事,问心无愧就好。
想明白后,李玉竹豁然开朗,再抬头看天,只觉得晚霞绯艳,晚霞之下的乌瑞也漂亮俊美。
乌瑞被她目光看得脸红心跳,下意识想摸摸脸,摸摸头发,又觉得这样太小家子气,硬生生止住了。
“妻……妻主,怎么了?”
“你今天很好看”,李玉竹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