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看过去,果然是陈秀才。
她直接站到了堂中,昂首挺胸,看起来颇有底气。
里正先皱起眉头,“陈秀才,你又胡闹什么,今天是二娘的大日子,你不要分不清场合。”
陈秀才向周围看了一圈,再朝里正微微拱手,“各位,以及里正大人有所不知,李家的长女李慕青前段时间被贬到了三阴峡,那地方终年严冷,是犯了大罪之人待的地方,说不定还会牵连我们云霞村啊。”
四周宾客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小声商讨议论起来。
里正看了李玉竹一眼,看她面色沉静,于是心里也有了底气,呵斥陈秀才道,“胡言乱语,李都长才寄了家书说将去户部郎中嫡子,哪有贬谪的道理。”
“这里正就有所不知了”,陈秀才仰头,“户部侍郎贪污军饷,下了大狱,她的儿子自然是罪臣之子,李慕青正是因为娶了罪臣之子才遭贬斥。”
乌瑞听得心中不安,刚要掀开盖头就被一只手握住。
李玉竹声音丝毫不见惊慌,低声道,“没事。”
乌瑞竟然真的平复了心绪,安安静静地站在李玉竹身边。
里正此时才是惊骇交加,陈秀才说得煞有其事,简直让人不得不信,再者她确实没有看到那封家书的全部内容。
李玉竹被里正目光扫视,不见慌乱。
“陈秀才对我家的事倒是比我还清楚,不过空口无凭,有什么证据吗?”
陈秀才气极了李玉竹这番姿态,就像她是个跳梁小丑,而李玉竹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证据?等消息从京城传来,张榜公布,还需要什么证据?”
李玉竹了然地点头,“原来陈秀才是想毁了我的大婚之日,于是胡乱编造,毕竟几天后就算大家发现是你撒谎,但事情已经过去,又能拿你如何呢。”
陈秀才恨得牙痒痒,“胡搅蛮缠!里正……”
“好了!”里正开口打断,“陈秀才你先退下去,仪式继续。”
里正现在虽然满腹疑虑,但李玉竹不动如山,这场婚礼又是她亲自操持,无论陈秀才说的是真是假,她现在发作都难免落下笑话。
待到婚礼结束,她自然能查清真相。
陈秀才还想不依不饶,被里正看了一眼,瞬间消停了,乖乖退回宾客位。
李玉竹,“既然被打断了,不如就稍等一会儿,还有位贵客未到。”
陈秀才忍不住嗤笑,“你还有什么贵客?当心点受李慕青的牵连,被衙门抓去下大狱。”
陈秀才话音刚落,门外萧雨面带焦急地走进来。
萧雨:“里正大人,有人往祠堂这儿来了,看领头的好像是衙门的人。”
陈秀才喜出望外,“看我说什么来着,李玉竹你要蹲大牢了。”
李玉竹知道是于兴珠来参加婚宴,于是只是笑笑,并不反驳。
乌瑞也知道李玉竹和于兴珠相识,因此也并不慌张。
里正却是惊疑不定,“衙门的人来了?”
她视线在李玉竹脸上扫过,当机立断往外走,陈秀才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出去了。
四周的宾客偷偷瞥向李玉竹,议论纷纷。
李玉竹倒不在意她们如何想,毕竟与她而言都是陌生人。
*
里正带着萧雪和萧雨往外走,正好跟于兴珠的马车撞上。
里正一眼就看出这马车和随从的装扮,确实是衙门的人无疑,她心里打鼓,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把李玉竹交出去,再怎么把自己择干净。
马车突然停下,于兴珠掀开车帘。
于兴珠,“怎么回事?”
随从,“大人,有人拦路。”
里正吓了一跳,怎么捉拿一个李玉竹还要县令亲自出马,看来李慕青确实是犯了大罪。
她连忙摆手行礼,“大人恕罪,并非拦路,我是云霞村的里正,特意来迎接大人。”
于兴珠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带我去李家二娘的婚宴。”
里正心里纳闷,县令怎么称呼李玉竹为李家二娘,叫得如此亲切。
身后跟着出来的陈秀才正好听到于兴珠这句话,喜出望外,更是肯定这是来抓李玉竹的人,连忙出声,“大人,罪人李玉竹就在祠堂里,我带各位过去。”
于兴珠要放下帘子的手一顿,看向陈秀才,“罪人?你是说李玉竹?”
陈秀才,“对对对。”
于兴珠冷笑一声。
李玉竹可是被小皇子看重的人,将来必定前程似锦,难以估量,这些乡野之人竟然称之为罪人。
“她何罪之有啊?”
陈秀才也懵了,这位大人来抓李玉竹,反而问她李玉竹有什么罪。
于是她小心开口,“她的姐姐李慕青娶了罪臣之子?”
于兴珠还以为她能说出个什么来,没想到是这件事,她身为县令早就知道了。
“本朝从未有罪臣之子不许婚嫁的律法,也并未有姊妹之错相互牵连的说法。”
更何况若是小皇子愿意,立马就能朝女帝陛下说情,让李慕青官复原职。
陈秀才明白了于兴珠的意思,大失所望。
里正那边还没从这几经转折里回过味,就听于兴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