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修闻垂眼,心里想的是,至少不是一开口就是要解除协议,离开他身边。
方沅又问了一句,一个字比一个字更重,像是非要从郑修闻嘴里听到一句解释。
郑修闻却偏不解释,“嗯。”
一个字将方沅的眼圈砸得更红,嘶哑地吼出声,“为什么?你当初答应过让我拍的!”
方沅觉得自己在被玩弄。
当初他下不定决心接这部戏,郑修闻和常骏都支持他去拍,现在就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一个两个全变脸了。
凭什么!
郑修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换别的戏,你说过你要好的剧本和专业的团队,我可以给你比《程门》更好的资源。”
“我不要更好的资源。”方沅不愿意妥协,“我就想拍这部。”
他眉眼本就是漂亮到极具攻击性,平时脾气好,便显得温和,如今情绪尖锐,变回那副锋利的模样。
郑修闻点头,似乎不在意他的反抗,“那就将导演换掉吧。”
“郑修闻,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方沅颓然,“你不能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干涉我的工作。”
“方沅,是你先骗了我。”
“我没有!”
“你难道想说,你和谢逢真的是清清白白么?”
方沅几乎是吼了回去,“我和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
郑修闻冷笑,“就算你对他清白,他对你又清白么?”
方沅被他问得愣住。
“要么你辞演,要么换导演。”郑修闻无情地说,“你选。”
方沅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好好表达吃醋这件事。
不管是穆辰还是谢逢,只要出现一个让他觉得不受掌握的因素,他就会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他所认为的障碍。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十八岁那年周菀对他说过的话,“要么出国,离谢逢远远的,要么就自己承担你外婆的医药费,你自己选。”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嘴上总是在让他选,却总是要把他逼得没有退路。
太多的怨恨将他的理智压垮,他一时居然分不清他现在是十八岁还是二十五岁。
“我不选。”方沅很崩溃,有熟悉的失控感卷土重来,牙齿都在打颤,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你没有资格让我选。”
说完这句话,他从沙发下来,鞋都没有穿,冲进了卧室里。
几分钟,他找出自己当初签好的那份包养协议,又回到郑修闻面前,将合约当着两人对面撕得粉碎。
“郑修闻,我要解除合约,这就是我昨天想和你说的事。”
他现在没有心情再和郑修闻谈论什么喜不喜欢,只想快点结束这种和当初一样可以被别人随便拿捏的无力感。
郑修闻看着他抓在手里的碎纸片,脸色明显变了。
“你要离开我?”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方沅,握住他的手腕,“就因为一部电影?还是说因为谢逢?”
他用的力气很大,方沅的腕骨在他禁锢下传来钝痛,碎纸也散落在地上。
不是的,不只是因为有一部电影,更不是因为谢逢。
方沅摇了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果,“和别人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郑修闻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是真的想离开自己。
明明是昨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郑修闻却在此刻才感受到心脏迟来的刺痛,几乎让他有一瞬间直不起腰来。
方沅还想说什么,结果下一秒看见郑修闻开始解身上的皮带。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怒火蒙蔽了理智,要强上他吧。
郑修闻把皮带缠绕在方沅的手腕上,又将皮带扣死死锁紧。
方沅的手腕被牢牢捆在一起,白皙的皮肤不到两秒就泛起了一圈红痕,可怜得要命。
他瞪大双眼,本就湿漉漉的琥珀色瞳孔看起来更加泫然欲泣,“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郑修闻充耳不闻,稍一弯腰将他扛了起来,往主卧走。
方沅反应过来后用脚去踢他,“郑修闻!你疯了?!”
郑修闻空着的掌心落在方沅扭动的屁股上,“闭嘴。”
他这一掌本意就是要惩罚方沅,没有收着力道,发出很大的啪的一声。
方沅被打懵了,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连挣扎都忘了。
等被丢在床上时,他才反应过来,跪坐起来,羞愤地骂:“你到底想怎么样,放开我!”
郑修闻并不想怎么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协议不会结束,既然你不愿意选,那就别演了,《程门》的男主换人,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都别去。”
既然那么不乖,那就留在只有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吧。
说完,又从衣帽间找出另外一条皮带,要将方沅的腿也捆起来。
方沅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给自己教训。
直到第二条皮带绕上自己的脚踝时,才意识到郑修闻是要来真的。
“你是不是疯了?”
方沅开始剧烈反抗,他的动作没有章法,好歹是成年男人,其中一只脚还真的挣脱出了郑修闻的掌心,不小心踹上了郑修闻的胸膛。
他摆脱绕在脚踝上的皮带用尽了力气,这一脚踢得很重,肋骨传来的钝痛让郑修闻闷哼了一声。
很轻,落在方沅耳中,却让他猛地僵住。
方沅痛恨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又忍不住想是不是把他踢疼了?
他收回脚,以为郑修闻被他这一脚踹冷静了,于是躺倒在床上平复着喘息,算是中场休息,待会儿再好好沟通。
没想到郑修闻缓过来后,用更大的力气扣住方沅的脚踝,干脆利落地绑住了他。
速度快得方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手脚都被绑住,方沅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他又气又急,“郑修闻,你不能这样,你把我捆起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没打算解决问题。”郑修闻身上的衬衫有些凌乱,他坐在床边,仔细地检查方沅手脚上的皮带结不结实,“我只需要你待在这里。”
胸口的钝痛让他不知道是被方沅踹的还是心脏在疼,只能将方沅的指尖抓到嘴边细细亲吻,当作临时奏效的止痛药。